*
九宫宫殿矗立于极寒之地,她穿着稻草填塞的粗布衣,根本撑不到山脚。
但……许是天菩萨垂怜,没了司灼一路灵力相护,没有保暖的狐裘披风,她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登上九宫的山门。
九宫的山门高耸入云,她趴在雪上,仰视着,等待着。
或许司灼不会原谅她,千珏宗也不会放过她,但没关系,还有洛星彦,她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洛星彦再见她,欣喜若狂。
这个好友还是这般友善,给她换了衣服,喂了饭,握着她的手,擦掉她的泪。
紧接着,拿着怀里毫无动静的罗盘,在她周围来回绕圈,从欣喜若狂到全盘崩溃不到一个时辰,而后洛星彦瞬间变得满脸扭曲,无休止地恶毒地诅咒漫骂,说她是骗子,蝼蚁,草芥,说她低贱如鸡犬,猪狗不如……然后将她丢进了满是蛇虫的地窖里。
被万蛇缠绕,百毒攻心而亡。
但她却咬死地窖里所有的蛇,生吃了它们,活了半月有余。
在地窖里,她想了半月,也想不明白,洛星彦为何如何判若两人?
是因为她背叛了千珏宗,还是因为她被南枝蓝骗进了无想山,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之地?
然后,洛星彦来了,拿着白玉罗盘俯视她,问了她一个问题,
“司灼,是女扮男装?”
什么意思?
她和洛星彦成为朋友,和司灼女扮男装有何联系?
“果然如此。”洛星彦看她的眼神无比厌恶,又说了很多很多恶毒的话。
“一个凡人,竟靠着一纸婚约,妄图登上枝头变凤凰,凭你这下等根骨还想修仙入道,老老实实入你的轮回,当人已是恩赐,下辈子当畜生吧!”
“低贱如蝼蚁家伙,竟满口谎言,还想混淆视听,取代天命?本宫若是你,谎言被揭穿,就找根绳子勒死自己,一了百了了!”
“凭你也想飞升大道?若非你在我这骗了上古密法,千珏宗早就地诛杀你这凡胎!”
“白及,你好好照镜子,凭你,也敢想飞升之事?那家养的鸡犬都能得道飞升了!”
她捂住耳朵,她不想听到这些话从洛星彦的嘴里说出来,这个曾对她满是善意笑容,亦师亦友的洛星彦,发现认错人后,瞬间变得满目狰狞。
原来,不管是南枝蓝还是洛星彦,都是冲着司灼去的。
冲着天命,冲着仙骨,冲着神预,唯独不是冲着她这个凡人。
她想逃,却被打断了腿。
洛星彦踩着她的肩膀,拿剑尖拍着她的脸,往她嘴里灌汤药:“喝药都不听话,非逼本宫打断你的腿。你活到现在,也就这皮囊合我心意,等剥了脸皮,你就老老实实入轮回吧。”
又是这张脸。
又是这副皮囊。
她被药水呛得哈哈大笑,是了,在灵槐岛就有人提醒过她:“你与司灼,云泥之别,靠着这副皮囊留在她身边,不知是福是祸。”
是福?
是祸?
福,自是我是福。
祸,自是她的祸。
她笑得实在可怖又疯癫,洛星彦丢掉碗,皱着眉:“别笑了!本宫不好下刀。”
她闭眼点头:“你说的对,我是司灼捡的狗,不能因别人一点善意,就摇尾巴跟了过去,背叛主人。”
“如今,我是你的狗。”
“白及错了,南师姐,白及再也不逃离你了。”
看着洛星彦身后的南枝蓝,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南枝蓝从黑暗里走出,她封了洛星彦的经脉,吸了大半灵力后,丢给她一把刀:“这是无想山的魔器,即使她日后重返上界,魔器留下的伤也不会愈合,你可以杀了她,毁了肉身,让她神魂永困极寒地狱。”
说着蹲下身,审视满身血污伤痕的白及,看着她被打断的腿和下颚边缘的血痕:“也可以……”
“一报还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