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端之人依旧稳如泰山。

众人再傻也明白司灼发生了何事，这吃瓜吃的真是瞬息万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没看错吧？少岛主的无情道破了？”

“无情道……破了？”

“怎么破的？”

“刚才心魔破的？还是打他姑姑的时候？”

大考弟子们想不明白，白及更不想明白。

*

白及呆愣着着司灼许久，司灼满眼的温柔眷恋，即使灵力溃散，修为退到筑基，她仍然源源不断地把灵力渡给白及。

白及不信，也探了探，最后得出结论：“你的无情道……破了。”

司灼却并不在乎，她发现自己的灵力术法无法治疗白及的伤势后，掏出丝绢给白及擦拭脸上的血迹。

白及偏过脸，躲避司灼。

司灼却继续向她靠近，执意擦拭她侧脸的血迹。

白及不再躲避，目光如刀般直视她：“司灼，你的无情道破了。”

司灼颔首：“嗯，破了。”

无情道破了，周围已经乱作一团，她却如此镇定。

白及思绪飘了好一会，才骤然回神：“你想起来了？”

司灼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血迹：“嗯，想起来了。”

白及只觉得荒唐：“你八岁修无情道，及笄已是金丹修士，未到而立迈入大乘期，不惑之年受三百雷劫，登天梯飞升。”

“所有人都说，你天生仙骨，天命所归。”

“可你与蜀中白氏有婚约在身，因你一念，便带我入了山门。”

“我与你巫山云雨，行夫妻之道时。是为，破你无情，毁你修为。可你道心未破，修为未损。你说爱我，与爱众生相同。”

“我与你结为道侣，天道诸仙为证。逼你断天梯，发毒誓，要你永留人间，但你无情道依旧未破，你说无情并非断情，若不爱我，如何爱众生。”

“后来，我心灰意冷，十日屠城入魔，为复仇无恶不作，你却自愿剃仙骨渡我……你说我并非自愿入魔，是被南枝蓝蛊惑！你知凡人苦楚，愿为我负责……你为我献祭一切……你说……我即众生，但你的无情道也未破……”

白及越说情绪越激动，渐渐地她眉头微蹙，神色愈加茫然，到最后深吸一口：

“你观我，这一路，入山门，修仙法，从凡人堕落成魔，苦海挣扎，满身罪孽……可你坚守道心。”

“我害你断天梯，剃仙骨……可你依旧至死坚守道心，说什么大爱无情。”

“为何如今……你我并无干系，你的无情道却破了？”

面对白及的质问，司灼放下手帕，舒眉软眼，唇边笑意如三月春风：“无情道已破，从此，你就是我的道。”

话音未落，白及瞳孔紧缩，如惊弓之鸟般，一掌推开司灼，双手快速结印，从内而外破了剑阵。

剑阵反噬，司灼单手持剑撑地，抬起脸，五窍止不住流血。

千珏宗长老将她围在中间，输送灵力减轻反噬对她的伤害。

“白及！你在作甚！”

“白及，你怎可恩将仇报？！”

听了司灼的回答，白及喉咙如同卡了块尖锐的石头，一呼一吸间神魂如刀割般疼痛，她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和刚才掌控全局，气定神闲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时的她，似风中摇曳的烛火般，摇摇欲坠。

云端之人实在坐不住了，瞬移到司灼身边，封住她的灵力穴道，瞪了白及一眼，一伸手便用缚魔锁将她钉在原地，恨不得立刻活剐了她：“将白及关入无尽深渊！”

戒律堂长老立刻一左一右押送白及，洛星彦恨不得从轮椅上站起来阻止他们，大喊：“不可！她绝不能进无尽深渊！必须要将她就地诛杀！”

“师尊……无尽深渊……不……不可……”司灼无情道已破，心魔反噬，声音几乎无法连贯，而白及被两个戒律堂长老看住，又被缚魔锁捆住动弹不得。

二人皆是神情破碎，两相遥望间，活活一对被拆散的苦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