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不不……离开。”白及轻轻拍着白不唯的背脊，如安抚稚童般温和。

“不唯，你看看这里。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门前有糖葫芦，斜对面是馒头包子铺，前面不远处还有点心铺，你对这里十分欢喜。”白意安抬眼看起，额间的血浸进了她的眼里，满目疮痍间一片血红。“你也不想这里被毁掉对不对？”

“不不不不不不离开！”还是倔强的三个字。

白及眼里是温柔笑意，她抱着白不唯：“阿姐也不想离开你，可阿姐是凡人，仙凡有别，等你得成大道那日，阿姐早就魂归九霄，堕入轮回了。”

“不不不不不不离开！”

白及捧着她的脸：“那你回来找阿姐好不好？你回本家后，好好修行，阿姐听说金丹修士有自己的福地洞天，还可渡给凡人寿命，等你修成金丹，就来接阿姐，然后我们就永远永远不分开。”

“永永永远远远？”

“不分开。”

“不分开开开开开开开。”

“阿姐等你来接我。”

不！不！不！

不能放开她，放开她后，她会遇见司灼，她会上千珏宗，她不会再是那个凡人，她会永远离开你！

你们不会在一起！

白意安猛然睁开眼睛，心悸难忍，手心生疼，一股血腥味萦绕，她摊开手掌，上面已被指甲印出斑驳血痕，而她肩膀上的纸人散发着金光，看来白不唯的三魂七魄已寻回，她拿着纸人，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涌来，眼黑耳鸣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完颜苏莲。

没错，是完颜苏莲！

白意安当然记得，这是她们去桃下拜访完颜家主的时候，看到完颜苏莲欺辱别人，白不唯看不下去，于是出手教训了她还有一众世家子弟。

也是因此，自己才不可救药地崇拜她。

桃下出了名的不讲理只护短，完颜苏莲报复心又极强，白意安只能干着急，大家佩服白不唯，却对她这种不怕死的行为，避而远之。

在桃下拜访期间，她多次找白不唯的麻烦，手段毒辣，闹得人尽皆知，竟然闹到了桃下老祖那里，大家都以为，蜀中这一代的天才少女要折在桃下了，哪知道桃下老祖竟然看上白不唯，收了她做关门弟子。

完颜苏莲不哭不闹不寻仇，竟然还和她师姐妹相称，拜入桃下的当日，赐了她法器灵剑中排名第十三的陨铁重剑！

这些白意安记忆里的事，可在白不唯的记忆里，却和她大相径庭。

这哪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口吃呆子般的剑痴，竟是为了回到白及身边，才故意寻个由头招惹完颜苏莲的！她听说完颜苏莲睚眦必报，只要她得罪这二世祖，蜀中便又会像五年前一样，将她弃若敝履，那么她就可以永远留在白及身边。

可白不唯万万没想到，她这般不知死活地得罪完颜苏莲，完颜苏莲反而很欣赏她，还将她的名字告诉了桃下老祖，桃下老祖一见她，也喜欢她，于是她成了桃下老祖的关门弟子。

白意安死死地看着面前的散发着金光的纸人。

原来她崇拜欣赏，想与之并肩前行的人，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个虽口吃但赤女之心的剑骨天才，根本就是一只，只想回到白及身边的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