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躲藏藏,有何意趣?”
只听自上而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宛如巨大的蜈蚣触角快速爬行的摩挲声,令人不寒而栗。
一股血腥与陈腐的恶臭,扑面而来。
完颜苏莲看着一只长着人头的巨大妖身的百足虫,从黑暗里扭着身子往上爬,没忍住跪在地上,吐了一地。
而白意安直接钻在白及身后,跪着抱着她的大腿,不敢抬头。
“妖君何必恐吓?你既已有换形丹药,何不已原身示人?”
百足妖君听闻,扭着身子,不过须臾便从庞大恶心的妖物变成了浑身血痂的女子。“你的师尊来寻你了。”
白及挑眉:“哦?我还有师尊?”
百足妖君抖了抖身上的血痂,也懒得打哑谜:“苗峰主开价,让我一拖三,便助我重修人身。”
“她的话,你也信?”
百足妖君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自然不信,我们四个都不信,所以,我们都在帮你。”
“哦?”白及双手环胸,“妖君想要什么?”
百足妖君慢慢靠近白及,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你能给的,我们都要。”
白及拒绝:“我可没有苗峰主大方。”
“明明是千珏花钿,正统清圣之物…可是你的灵台有很重的深渊气息……”百足妖君趴在地上,以极其扭曲的姿态望着她:“何不坦诚?”
白及伸手轻轻抚摸上了岩壁,深渊岩壁,在她的触摸下,由硬变软,逐渐幻化成了,一种粘稠弹性的膜。肉眼可见地沿着岩壁纹理飞速扩散,整个深渊的往下的通道,似乎都活了。甚至脚下传来了隐约的蠕动感。
须臾间,岩壁上瞬间爬满会呼吸的血管状纹路,隐藏在黑暗深处悬浮着千百只半睁的眼睛,正盯着白及。
不……不是盯着……感觉是深渊在向她……俯首?
白意安和完颜苏莲,同时松开手,膝行着抱紧对方。
“深渊以恐惧为食。”看着两人吓得抖如筛糠:“越是恐惧,灵力消散得越快。”
两人看着自己的手心,体内的灵力如同掌心漏沙般流逝。原来,恐惧这种情绪,也是深渊力量的来源之一。
百足妖君确认猜测后,眼睛开始变得狂热:“洛星彦放出消息,说你曾被困深渊两百余年。那前辈此行,是否为了长生遗物……”
白及不答。
“若九宫少宫主所言为真,那你便是第一个出无尽深渊的罪人,我们四个别无他求,只愿前辈事了之后,能……带我们离开!只要应允,深渊之中,无论前辈要做什么,我们都愿效犬马之劳!”
看着白及面无表情,她有些着急:“前辈,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
“帮我自己?”白及打断她,缓慢抚摸着岩壁:“我不会和你们做生意。也没有废物到,需要你们来站到我这一边。”
她咬破手指,点着额间的花钿,花钿若影若现间,整个岩壁开始蠕动,无数纹路突然破壁而出,悬浮的眼睛带着强烈压迫与恶意,直勾勾地盯着百足妖君。
“你们不是帮我,只是在赌,若是没猜错的话,你们四个压得赌桌不同,这话,也对其他人说过吧?”
百足妖君:“你……什么意思?”
“你走吧,这话我就当没听见。”
百足妖君一愣后,声音陡然拔高:“白及,本君丢下脸面来求你,你就这么回答我?”越往下,修为压制越厉害,可百足妖君是实打实的金丹巅峰,这三人不过筑基,若是到了深渊最下面,拼的就是法器招数了,但现在的她足以碾压这三个筑基修士。
白及:“你与苗青璃勾结已久,我虽不是善类,却师承千珏,与你这背信弃义,首鼠两端之徒同流合污,绝不行。”
百足妖君被彻底激怒,妖力翻涌间,周身血痂崩裂,露出一节节蜈蚣身躯:“你若不答应,本君即可杀了你!”
“杀我?”白及站在那里,笑着问她。
百足妖君杀心已起,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已变得如同胶沼,牢牢粘住了她的双足。
不是法术禁锢,而是整个深渊都在向这个凡人臣服!
白及沾着眉心血,就这么在岩壁上画着一个古老的邪阵。
“路给过了。是你不要。”话音刚落,岩壁的藤蔓已经紧紧裹住百足妖君,吸食着她身上的灵力。
恐怖的吸食声响起。百足妖君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妖力精血都被那些触手和眼睛疯狂掠夺吞噬!不过眨眼功夫,原地只剩下一具枯骨,以及一颗妖丹。
白及这才拿出炼魂幡,将提炼后的邪魔精魄收入其中。而那颗精华的妖丹,她却碾碎,然后化为一把粉末,从指缝落下,触地便被吸收殆尽。
通道内,瞬间死寂。
看着抱头发抖的两人,白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