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唯死死盯着千珏无罔,眼里似有血和火在烧。
这个虚伪的,千珏宗里泥塑的神!
“我有,一剑,名曰:不离。”她站直,侧身迈开腿,右手握着重剑,剑尖拖地,剑穗垂头。
那剑穗是早年阿姐用旧衣撕成的布条编织而成,虽线头松散,早已褪色。却陪着白不唯苦修这些年。
“哦?不离?好名字。可惜,却救不了将死之人。”他俯视少女,如同俯视执意螳臂当车的虫。
白不唯单手持剑,脚下碎石崩裂,金丹境的灵力在她体内疯狂涌动,浅色的剑气从她周身溢出,缠绕着重剑,随即,她挟着凌厉的剑气,如流星坠地,直扑千珏无罔!
重剑拖出的剑气,令碎石飞溅,尘土翻涌。她如利剑般决绝,朝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劈去!
这一剑,带着她对阿姐所有的思念与愧疚,带着她此刻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可千珏无罔只是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便轻而易举地夹住了剑,随即反指一弹。剑身剧震,那股力顺着重剑,弹到她身上,令她倒飞出去!
“轰!”
白不唯撞碎了一座怪石,碎石将她半个身子埋住。重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插i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重剑嗡鸣。
白不唯从碎石中挣扎着爬出,散乱的发髻混着血和土,左臂好像断了,软软地垂在身侧。她右手撑地,鱼跃起身,吐了一口血。
“再来!”
她修成金丹了,可阿姐快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修成金丹,却还是不能跟阿姐回家?她明明答应了阿姐,明明发过誓,明明一步都不敢停地走到今天,却还是来不及……
化神期……半仙之体,一步飞升。
她盯着千珏无罔的脚,一步未挪。
她从千珏无罔的眼里看到了戏谑,他只是在玩弄自己,如猫戏老鼠般,老鼠什么时候死,要看猫的心情。
但被戏弄又如何。
拖时间……只要拖下去……也许……会有转机,哪怕是赔上这一条命!
“我还……有……第,二剑!”她咬着牙,走过去,拔出地上的重剑。剑身太重,一只手持剑让她的身体都倾斜了,可她还是举起了剑。
“名曰:不忘。”
不忘?
少女的执着,无不令人动容。
在场之人,神情凝重,都笑不出来,偏偏千珏无罔却笑了。
他活了近千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恶没做过,什么真情没见过?可惜,一切皆是过眼云烟,平白恶心人的玩意儿。
“不忘?”千珏无罔笑了,“不忘什么?不忘你得以死谢罪的阿姐?还是不忘你那个,你永远回不去的家?”
他稳坐钓鱼台,自认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白不唯被戳中了伤口,双唇颤抖,如鲠在喉,她想说,你这个坏人,想说把阿姐还给我,想说我要杀了你。可这些话全都堵在肺里,不上不下。
她突然想起以前,阿姐总是挡在她前面,别人骂她,欺辱他,阿姐都会帮她挡住所有恶意。
可,如今,她长大了,她还是学不会骂人,但她手里有剑。
她要用剑,替阿姐讨一个公道!
看着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老不死,欺负小孩,七弱站了出来,她双手结印,一道符箓瞬间成型,飞向白不唯的后背。
“骂他老不死的,缩头乌龟啊,千珏受难,躲着,无尽深渊被封了,就跑出来摘果子,骂他不要脸啊!”七弱在后面帮她小声补充。
那是一道增幅符箓,能将白不唯的剑气再提升三成。
后背突然被贴符,白不唯茫然地看着七弱。她不明白,这个千珏宗的弟子,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帮她?
七弱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我帮你啊!”
说着,朝千珏无罔作揖:“宗主,这桃下弟子,不过刚入金丹,身子不好,不如让弟子帮帮她,也好让宗主试剑,权当解闷逗趣。”七弱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如刀般,不带一点恭敬。
千珏无罔睥睨:“可以。”
七弱又结了一道符,这次是一道防御符,化作一面光盾,挡在白不唯身前,“一起。”
“七弱!”雷万钧怒喝,“你这是在叛宗!”
七扶在后面看着,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当年他们还老是找师尊切磋,只是现在,她的弟子站在了宗主的对立面。她看着这个从未操过心的徒弟,好像看到了千珏宗的未来:“小辈们切磋而已,怎么就叛宗,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了?”
雷万钧看向千珏无罔,他掌中的雷光已经收敛,只要宗主发话,他就直接杀了这个小辈,这个傻子已经浪费了他们太多时间。不如一掌拍死,省得碍眼。
千珏无罔却无所谓,似乎在等着她的第二剑。
白不唯调好内息,蹲下身子,起势间,隐有剑灵回应,用剑修纯粹的体修力量,再次将重剑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