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要来……你就带她来？”白及气息不稳：“你知不知道这是何处？你又可知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白娇娇本就是在斗兽场救回的白虎，天性残忍好斗，白及将他送到白净身边，本意是护着白净，结果他便惹祸夺舍了白术云的肉身，而后，自己又把小兰花送到他身边，让他看住这个心智如孩童的妹妹。

本就是怕小兰花冲动，怕她被山门世家盯上，怕她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呢？他有前世的记忆，他应该明白，上一世小兰花的结局，但还是选择拉着妹妹一起下地狱。

白及知道他想辩解什么，或是早就想好了什么借口。

她们可是神魂相连的姐妹，她能不懂白娇娇所思所想？

可面对白及的苛责，白娇娇只想速战速决，他举起钢刀，对着千珏无罔：“不就是死在无尽深渊的只会夺舍伪君子罢了，阿姐，看我替你将他的头颅割下来！”

白及一个头两个大。

上一世，她当了千珏宗主后，才从炼丹炉里将白娇娇救出来，他上一世，被自己和司灼庇佑，除了司灼死后，受了些苦楚，如何不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比起不谙世事的小兰花，白娇娇除了好勇斗狠外，又比小兰花聪明的到哪里去？！

白及想拽住他，身形一软，被小兰花搂住腰靠在她怀里喘息，气得连字都吐不出来了。

*

另一边，白娇娇环视四周，脖颈上的十世光影因为靠近了白及，让他的神魂更加充沛，而体内的鲛人珠感受了桃下的血脉，更是躁动异常。

两大法器的加持，让他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若是和他神魂相连的主人，不是快死了，白娇娇觉得自己定能杀了这半步化神的仙门之主！

只是白及，献祭了千珏花钿，灵台破损，神魂也破裂了，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和她的神魂契约在三百年后，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也就是说，作为魂奴的他，可以自由斩断魂契了。

可代价是什么？

白娇娇不知道，也不明白。

他举起钢刀，看着高坐仙台的仇人，这个让他从人沦落为畜生的罪魁祸首，这个让他五百年来不得超生的恶鬼！

割下他的头颅？好狂的口气！和他的主人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千珏无罔眯起眼：“妖就是妖，即便大乘期又如何？不过一条从畜生道爬上来的猫，也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白娇娇的瞳孔猛地收缩。

畜生道，整整五百年。他轮回了五百年，每一次睁眼，都是畜生的躯壳。他当过狗，当过狼，当过野猫，当过斗兽场里供人取乐的玩物，已经忘了做人是什么感觉。

“我本身而为人，因你才堕入畜生道五百年！这是分明是你的罪孽！”

千珏无罔恍然大悟，突然面容扭曲的笑了起来：“本座记得，你的阿姐，跪着磕头，几天几夜啊……为你求来的这一条轮回路，你可欢喜？”

白娇娇暴怒：“闭嘴！你欠我楚王山千年人命！”三条尾巴猛然张开，银白色的妖火在尾尖炸开，化作三道银光，直直朝千珏无罔射去！

千珏无罔抬手一拂，那三道银光便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流萤。

他看都不看白娇娇，目光越过它，落在它身后那个白发血衣的身影上。

“白及，你以为，就凭这俩牲畜能救你？”

“你应当知道，你过不了今日了，不如多为别人考虑，这天天喊打喊杀的，搭着复仇的戏台，实在没什么新意。”

白及出的气渐渐比进的多，小兰花在她身后给她灌注妖力，她几次三番努力想通过和白及的魂器将自己的妖力转换成灵力灌输进去，可千珏花钿只剩下几根枯死的根系，根本留不住任何灵力。

魂契，是千珏秘法，也是千珏长生与十二峰主的契约，千珏花钿已无，若是魂奴生了异心，是可以轻松噬主的！

小兰花看向白娇娇，阿姐与他，同是五百年前前的楚王山冤魂，可白娇娇太过嗜血好斗，阿姐此番招他前来，定是为了了结宿怨。

自己强行跟来，也只是为了护阿姐周全。

世人惧怕白及，唾弃白及，憎恨白及。

可小兰花知道，阿姐并非天生的坏人，是这世道，是这些人，将阿姐逼成了现在的模样！

她必须要来，她要护着阿姐，即使，落到了上一世一样的结局。

小兰花捂住了白及的嘴：“阿姐，你太累了，不要说话了，相信我们。”

白及看向远处的白娇娇，手慢慢垂了下去。

*

“好啊，那就试试！”白娇娇咬牙，三尾齐张，妖火漫天。紧接着身形猛然膨胀，尾巴化作银白色的锁链，朝千珏无罔缠去！

千珏无罔挥挥袖子，锁链便碎了一地！

“螳臂当车……”话未说完，他发现了不对劲，这虎妖的脖颈上，隐约的千珏气息，千珏无罔的目光变得贪婪：“怪不得，怪不得哪里都找不到神器，原来在你这个虎妖身上！”

千珏无罔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觊觎，他伸出手，五指虚握，将白娇娇隔空掐起，拎在半空中。

“把它给我，本座可以饶你一命。让你继续当你的畜生，继续轮回，继续做你的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