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萧珩也顾不得回应这些将领,只一味高喊:“最前方的兄弟们别忘记通知另外七路的兄弟。”
说话间,一声剧烈的闷响让所有人心底一沉。
那声音极深,极沉,宛若来自地底深处。
萧珩还来不及辨别方向,头顶的石板便震颤起来,零星的碎石屑接连不断地簌簌掉落,带起漫天飞扬的尘土。
在生与死只在片刻之间的时刻,萧珩经过八面墙的时仍在不断提醒其余七条分路的将士。
而就在此刻,脚下的石板猛地一震,所有人都被这骤然来袭的力量震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是撕天裂地的巨响,那声浪的冲击裹挟着碎石,像一柄滚烫的巨锤扫过密道。
那一瞬间,众人被声浪拍在青石壁之上,气压猛地压进颅内深处,头晕目眩。
刹那间,黑暗被冲天的火光撕裂成碎片,炎龙沿着密道舔舐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明灭不定的火光中,一切趋于死寂。
而地面上,义武扛着姜迎飞奔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
被肩骨顶得胃的姜迎在一颠一颠中看清身后的惨烈场景。
巷道周围的屋舍骤然向下一矮,整块房屋向下一沉,发出沉重的闷响。
坍塌的范围迅速扩大,从巷道两侧蔓延至中心的数片屋舍,像是地底有一张看不见的血本大口正在大口大口吞咽。
一时之间,哭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无数人喊着“地动”,可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姜迎愤恨地侧目,死盯着身后的始作俑者罗缊。
这人做官时搜刮民脂民膏,不做官时草菅人命,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害人!
姜迎在心中忿忿不平地想:她一定要替天行道狠狠教训这个祸害。
边想,姜迎便微微扭动着手腕和脚腕。
或许是吃过姜迎太多次亏,这一次罗缊丝毫不留余地。
他们先用棉布缠绕着姜迎的手腕脚腕固定好位置,再在用细麻绳与牛筋绳一遍遍加固,且在牛筋绳打结处蘸了水,水干了结更紧,任姜迎如何挣扎如何磨都无法挣脱。
此来姜迎虽可呼唤花花在异世界做饼,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吃饼。
靠百花饼不行,姜迎只能苦思冥想另寻他策。
瞧见姜迎眼珠子乱转,罗缊冷声警告道:“别耍什么小花招,否则你活不过今晚。”
识时务者为俊杰,姜迎立刻笑脸相迎,乖巧地点头。
等绕过坍塌的巷道后,罗缊大手一挥。
下属立即拿出布条蒙住姜迎的双眼,又将塞在姜迎嘴里的布团重新向里推了推,这一推几乎要将布团捅进姜迎嗓子眼里。
推得姜迎白眼直翻,推得姜迎几度要呕。
一时之间,这个呕吐感倒是给了姜迎一些启发。
眼前一片漆黑的姜迎在脑中酝酿她的计划,而密道之内的萧珩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四周皆是细碎的呻吟声,萧珩右手有几分钝痛。
他背靠着碎石,环顾四周,灯树东倒西歪,油灯早已熄灭,只有远处还在燃烧的木桩投来时明时暗的微光,照出一点影影绰绰的轮廓。
整个密道并未坍塌,只是掉下些许木质装饰与碎石,但整体框架仍完好。
萧珩以剑撑地,站直身子,扶起身侧受伤倒地的士兵。
每个被扶起的人都是一脸受宠若惊的神情,他们从未想过太子殿下竟会如此平易近人。
就连周围站着的几个将领也都是满脸震惊,他们齐齐跪地高呼:“殿下,不可。”
可萧珩并未理会,只是在扶起士兵的间隙,招呼跪地的将领们:“救人。”
得令,几个将领一拥而上,搀扶受伤的士兵撤离。
萧珩顺势背起一个被木桩砸中昏迷的士兵,抽空看向紧跟他身后的南安。
见南安不断耸动着鼻子,嗅闻四周的气味,双眼则时刻盯着墙体上的裂纹,时不时还蹲下身来检查拱脚的位置。
萧珩问:“还有继续坍塌的可能吗?”
“暂时不会,但如果再炸一次就不好说了。”南安眼神仍落在墙体上,但话却是对萧珩说的,“殿下还好是这密道的拱形结构稳固且石材用料极佳,否则刚刚拱劵崩塌,神仙难救。”
闻言,萧珩神色凝重,背着人的每一步却都踩得极稳,边嘱咐南安:“你跟着袁大人领着几个人没伤的士兵去瞧瞧其余七道的将士们如何。”
南安得了命令,立即去寻袁大人去了。
在萧珩的指挥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这一队人马便皆已撤出密道,重回罗府祠堂。
虽有十来个士兵受伤,但所幸的是大夫确诊皆都无大碍。
就在萧珩心稍安之际,南安匆匆忙忙赶回,附在萧珩耳畔低声回禀:“殿下,袁大人有发现,请随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