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齐振瞠目结舌,他何曾有过这么大的一个儿子,他若是有儿子,也该是……
目光幽幽地定在齐月脸上,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十分奇异。
怀念,好奇,怨愤,嫉妒,怜悯,安心,这么多种的情绪在她的脸上一一闪过,最终化成了一句无声的叹息。
原来,他原本是这个样子的。
齐铮,一个前世今生都让她不知如何面对的人。
齐振一生无妻,丫鬟侍妾,红颜知己更是半个也无,可他并非没有后代。
他的儿子,就是齐铮。
没人知道齐振从哪里抱来的这个孩子,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各种议论声接踵而来。
当时齐振刚打了第一场胜仗,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他却异常低调,任何宴会应酬一概推却,闭门不出,众多想与他结交的人只能望门兴叹。
不是没有人对此表达过不满,更有甚者,还曾经上书轩辕决,称齐振性格孤傲,行事跋扈,请轩辕决惩处。
当齐振第一次被弹劾的时候,齐月在宫里哭了整整一天。
那时的她刚刚重新获宠,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看轩辕决和朱飞丹的脸色过活。
当轩辕决告诉齐月齐振出征的消息,齐月愣了愣,马上笑着说,哥哥能为陛下分忧解劳,全是他的福气。
随后又靠在轩辕决怀中,不安地说道:“我们兄妹本是奴隶,全靠陛下垂怜才有今日,只是,这些福气太多太重了,不知道我们受不受得住。”
美人在怀,轩辕决心中十分满意,捏起齐月的下巴,见她脸色苍白,眼中氤氲着雾气,又怕轩辕决不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落下。
轩辕决对齐月的懂事十分满意,更觉齐月这副楚楚可怜以他为天的姿态令人十分心动,当晚便留宿她的宫里,美其名曰要好好安慰她,开解她的不安。
他却不知,那一晚,齐月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头一次生出了丝丝不忿。
齐月那时候说的话是真的,她是真心觉得轩辕决于他们兄妹有大恩,若不是他,他们还是公主府里任人践踏的奴隶,哪有现在的日子过。
可是,那可是战场啊,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别人倒也罢了,可那是齐振,与她相依为命的哥哥,天底下对她最好的人。
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和自己说齐振死了也是他们的福气,是报答轩辕决对他们的恩情呢?
若不是轩辕决,齐振何苦要到那个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地方去,若前方战事真的如此紧急,他为什么不去处理政事,密切关注战场动向,而是在这里抱着自己颠鸾倒凤?
说到底,轩辕决无非把齐振和她当成玩物和工具,若工具不好用了,换一个便是,工具的死活他根本不会在意。
他们兄妹两个人的命,还得靠自己挣。
暖红的烛光跳了跳,映在齐月深不见底的瞳孔中,仿佛两团燃起来的野火,虽然微弱,却经久不灭。
自那日以后,齐月整日提心吊胆,战场无眼,她夜夜梦见齐振受伤甚至丢掉性命,随后睁眼到天明。
偏偏轩辕决不知怎么想的,日日留宿,惹得朱飞丹嫉恨交加,其他妃嫔也是对她百般怨妒。
那段时间齐月经常神思恍惚,只能强打着精神应对着轩辕决和后宫的明刀暗箭。
齐振还在外面拼命呢,她怎么能先认输,辜负齐振。
万幸,齐振平安归来,更是直取北戎腹地,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祭天神坛。
自云秦开朝以来,与北戎对阵过无数次,没有一次赢得这样漂亮。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轩辕决大喜过望,当即封齐月为婕妤,又封齐振为振威将军,等对方归来后再论功行赏。
齐月原本只是个良人,比最低等的御女高不了多少,因此虽然这些时日受宠,却也没被太过为难。
可这封号一出来,举宫哗然,婕妤是除了皇后,昭仪之下的位分,比起之前,不知道连升多少级了。
朱飞丹砸了椒房殿一屋子的东西,都阻挡不了她喷涌而出的怒气,齐月在全新的乘鸾殿中仿佛都感觉到对方身上浓浓的怨气和寒意。
她缩了缩脖子,更加紧密地依偎在轩辕决怀中。
齐振既然大胜,即将归来,她总算能放下心头巨石,专心侍奉轩辕决了。
“陛下,这儿真好。”
“哦?哪里好?”轩辕决懒洋洋地抚摸着齐月微湿的长发,漫不经心道。
乘鸾殿虽然是一所新的宫殿,却也是按照婕妤的位分建立的,没有半点逾制的地方,对于轩辕决而言,更是普通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