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张强，此人戴上和善的面具伪装了几百年，把身边的人都欺骗了个遍，把周围能利用的人全都利用了个遍，好样的，好样的！

苏长老这么越想越生气，胸脯不断上下起伏，忍不住咳嗽起来。

苏林瑞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难以压抑的咳嗽声，立刻从床上翻身而下，光着脚跑过去。

他真的害怕外公被气出个好歹来。

“外公你没事吧！我就您一个亲人了，您一定不能出事啊！”苏林瑞半跪在床沿上，摞好枕头，把外公扶起来靠着。

苏长老还在咳嗽，整张脸被憋得发红，一胸腔的血腥气从喉咙涌上来，“噗！”

一大口深褐色的血从苏长老嘴里喷出来，苏林瑞的五官瞬间被溅满血滴，他的眼睛骤然睁大，大脑空白一瞬。

“外公！”

苏林瑞不断顺着苏长老的胸口，手掌颤抖着。此时的他害怕极了，眼前的这幕和多年前的场景重叠，逐渐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大颗大颗滚落。

“瑞儿别怕，我没事，这口血吐出来，好像好多了。”苏长老呼吸慢慢平稳，说话气息衔接连贯，身体竟然涌出久违的松散感。

苏林瑞用手抹去眼里的泪水，惊喜地发现外公的相貌似乎年轻不少，赶忙蹭干净手背的血迹，拿出面镜子捧在身前。

“难不成那灵清药真的有用？外公你看看你的脸和头发！”

苏长老许久未正视过这张脸，他不太能接受自己一副老头子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影有些陌生，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起相同的动作。

“这真的是我吗？我都快不记得受伤前自己长什么样了。”

“外公，沈霖拿来的灵清药绝对不是白胡子研究出来的那一种，这样的效果前所未见，她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何目的？”

苏长老感觉到一股异样，闭上眼，突然喜笑颜开，“我的灵核也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苏林瑞喜极而泣，扑进外公怀里，也不管两人身上的血。

“太好了，外公，您可以陪我很久很久了，我再也不用担心您突然离开我了。”

苏长老抚上苏林瑞的头，从额头顺到后脖子，轻轻拍着，他手上的皱纹和老年斑也在不断淡化。

“沈霖是带着目的潜入月华宗的，现在仔细想想，她的许多行径都十分可疑。明里暗里推波助澜，一直引导我们去探查真相。你找机会私底下约她见一面，探探底。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她想阻止张强和邪修们的计划。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短期合作也未尝不可。”

“好，我明白了。”苏林瑞再也不敢轻视沈霖这个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看透她。

“一切照旧，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伤好的消息，现在的情形对我们很不利，得从长计议。张强他们的计谋很大可能已经进行到后期，也许很难阻止。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起来，面对豺狼必须一击毙命，否则将会迎来雨点般的反扑。”

苏长老越想越恨，死死攥着手，青筋高高暴起。

“我一定让他跪下来跟外公磕头道歉！”苏林瑞眼神凶狠凌厉，恨不得亲手把张宗主撕碎。

发泄完情绪后，苏长老思绪越发清晰。

“沈霖那边，尽快将恩情还回去，拖得久了，也许会生变。张强的真面目被揭开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们两家牵扯极深，必须想办法减轻对苏家的负面影响，必要时候，断尾求生。现在的修仙界，避避风头也不失是一种好选择。”

“好的外公，我会吩咐下去，多方紧密关注，和沈霖打配合，争取以最小的损失脱离。”苏林瑞冷笑一声，“以外公您的声望，是月华宗离不开您，可不是您离不开月华宗。”

“可怜我月华宗那么多弟子，葬送在恶人的阴谋下，我也是助纣为虐的帮手，要怎么偿还自己的罪孽啊？”苏长老喃喃自语。

“外公，您也是受害者。”

“罢了罢了，你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苏林瑞回到隔壁房间，脱掉染血的外衣，拿出火石点燃衣服。

这火石还是张云天做的，只要从盒子里拿出来就会自己燃烧。水霜月也有一盒，因为他俩没有火灵力，要施展和火有关的术法比较麻烦。

衣服烧成灰烬，苏林瑞眼中的火光熄灭。

“张云天，你也在欺骗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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