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道。
昭朔望着他,叹了口气,“魈呢,长得像巨猿,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
熵硕已经不敢应声,只点了一下头。
不用再问了,最难驯的,也足够死罪的凶兽他都驯了,哪里还用再问其他的。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昭朔倒没顾得上震惊和生气,自从相识以来,他给她的“惊喜”可不少,她的承受力也被他磨练得见涨,方才盘问也只是想要心中有数。
再说以这些时日对熵硕的了解,他只要不莽撞,心思还是蛮缜密的。驯这些凶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这么久没有被发现,可见还是稳妥的。
再说,她深知明令禁止是一回事,实际发生了又是另一回事。他毕竟是章都王的儿子,若真的事有败露,还要看到时父皇和章都王之间情势如何。而且父皇现在很多事用得着她,到时候她若求情,父皇应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熵硕不知她怎么想的,见她半晌沉默不语,只当她很生气,在一旁瞧着她神情,不敢发一语。
她暗思一回,抬眼瞧见熵硕正默默望着自己。她便没有将心中所想告诉他,而是沉下脸来瞪着他,就像章都王说的,这家伙也不可纵容太过,以后越发肆无忌惮。
熵硕见她脸色不好看,只好低声解释道:“好久了,也没有叫人发现,你别担心。而且那时候不认识你,若是现在,我肯定不会驯这些的。”
“我发现你看着听话,做事却很是挑衅,越是不许的事,你却偏要做一做,剑锋刀刃横在眼前,你就是要踩一踩。”昭朔冷声道。
“不是的,”熵硕有些心急地说道,“第一次就是无意间在山中瞧见一只,觉着驯服了好玩儿,没想别的。后来从冥界抓了个术士,教我一个旁门左道的办法,收管这凶兽。我见这法子妥当,才又驯了后来这些。”
“就是你手上戴的这指环?”昭朔指了指他的那枚蝴蝶戒指问道。
“嗯。”熵硕点头,还想要告诉她什么,看看她脸色欲言又止。只说:“这样收着倒没事,若是现在将它们放了,这些东西一旦被驯服了会认主,会一直跟着我。”
昭朔冷笑一声:“也就是说,事已至此,我现在须得继续容你驯养这些凶兽,放都放不得了。”
就是这个意思,但他自然不敢明说,只沉默不语。见她靠着桌案而立,没再说话,他便试探上前,轻轻抓住她的袖摆。
又这样,每每有什么事躲不过,也辩解不过去,他就这样。昭朔无语,遇着他之前还真是从未见过有人跟她这样。
她要抽回袖子,他便越发攥紧,执拗地摇摇头,“不要。”
昭朔抽不回袖子,便转身去榻边,谁想熵硕拽着她跟过来,昭朔坐下,他在她膝前跪下来,圈抱住她的腰身,还将脸埋在她腰间。
昭朔抬脚上了卧榻,他竟然跟着上来,将她扑在身下压住,还将脸枕在她怀中。
“不行,你怪重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昭朔叫道,“你快下去!”
他却摇头,将她压得更紧。
昭朔双手按着床榻拼力起来一些,朝后靠坐,才算是喘过一口气。见熵硕依旧趴在自己怀中,侧着脸颊贴着她。她歪头瞧瞧他,见他静静地睁着眼睛反倒是一脸落寞难过模样,长长的睫毛被灯烛映出倒影,目光清澈又无辜。
“你怎么了?”昭朔问道。
“我心里难受得很,总是惹麻烦,你们都生我的气。”他默默说道。
昭朔怔了一下,安抚道:“也没有,只是你父族和母族两边不和,你又偏是他们的儿子,左右为难。”
他不说话。
昭朔又少不得哄道:“没事,以后就好了,都会过去的。”
他抓起她的手朝后放在自己身上:“抱抱。”
“我不抱你,你驯凶兽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怎么反倒哄起你来。”昭朔这才回过神,撂开手说道。
“不要算账,”他摇摇头,又将她的手抓住放在自己身上,“要抱抱。”
昭朔被他哄得全身一阵麻,连头发都快竖起来。她将他抱住,问道:“以前初相识,只觉得你是个很有骨气的,为人傲气,如今怎么越来越赖兮兮的。”
他不接她的话,却说:“万一凶兽的事被发现了,你不要护着我,不要管我,就让神皇治我的罪好了。”
“哦,”她挑了挑眉毛,“不让我管你啊。”
“嗯,”他点点头,说道,“不连累公主姐姐。”
她摸摸他头发:“这样懂事吗?”
“嗯,”他又轻轻点点头,说道,“我困了。”
昭朔再歪头瞧他,已经闭上眼睛就这么在她怀中睡着了。
她自然不忍心将他推到一边,不知为何,她对熵硕确实是有怜惜之心的。也不知在怜惜什么,就是看着他这副委屈无辜,又有点伤心的样子,就少不得纵容庇护。
至于原由,她想了一回,应该就是他相貌好看,她试着换成别人,就发现无论是谁她都不可能这么纵容。
她又想起自己的父皇来。暗叹,看来沉沦美色还真是难以自控啊。
今晚这一通折腾,此刻眼瞧着天色快亮了,她打了个呵欠,也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