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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网 > 狼王弟弟不太乖 > 第50章 名分

第50章 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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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朔听他气.息渐渐平和,才放下心来。

半晌,昭朔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正要唤他,他却自己起了身。

熵硕只觉前额,颈项,背脊,乃至全身皆沁出一层热汗。他也不抬脸看昭朔,只默默说道:“……我想出去一下。”

昭朔点头应允:“去吧。”

熵硕依旧不看昭朔,近乎仓皇地抽.身下了寝榻,直出帐外。

营帐外山风迎面袭来,他才长舒一口气。他哪里经历过这些,回想刚才在昭朔面前的样子,羞得无地自容。

他在夜风里站了片刻,无暇再多想,此刻只想洗个澡,换身衣裤。所幸母后这次来,命人给他带了换洗的衣物。总不至于又穿那不合身的。

他去唤来服侍的小卒,取来干净衣裤。径直走向湖边,寻了一处斜探湖面上的树枝,将干净衣裤搭在上面。又将换下来的裤子卷作一团,朝着远处荒野草丛使力一扔,扔了个无踪无影,之后便下了水。

山中湖水何等寒凉,熵硕也不惧。

只是被湖水激得愈发清醒,于是方才灼烈情形越是在他脑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只觉得此事他这样失态,昭朔一定会厌憎他,羞赧自责之余,就生出些委屈来。他就这么待在水中,越是寒凉刺骨越是不肯出来,如同自己跟自己赌气。

且说昭朔这边,许久不见熵硕回来。原本她想先睡的,可这山间颇为寒凉,原先帐内熏炉炭火充盈,又有那小狼崽子在身边充当小火炉,昭朔没觉着冷。可这许久不见熵硕回来,熏炉中余炭的火势渐微,帐外寒气侵袭而来,昭朔全身凉飕飕,便走了困意。

遂起身唤小卒进来添炭。那金丝香炭静静烧起来,本是不冷了。可随侍小卒担心,便道:“小人再去给公主添置一盏熏炉。”

“不必。”昭朔说道。

小卒灵机一动,询问道:“公主可要一壶暖身酒来,浅酌几口便全身暖融融的。”

昭朔在外本不愿吃酒,可现在是半夜,浅酌几口无妨,她也很想借酒劲儿重起困意,便答应了。

那小卒应声一溜烟儿出去,须臾间便小跑回来,手中捧着一小坛烈醑,还贴心带了两只玉盏。小卒笑道:“我们大王说这酒劲儿太小,像白水,不常吃这个。小人想,公主吃这个正好。”

烈醑可不像白水,昭朔低笑一声,也罢,这酒她喝过,能扛得住,再说她又不会贪杯,于是笑道:“放在这,你自去睡吧。”

待小卒退下。昭朔打开泥封,烈烈酒香扑鼻而来。昭朔倾酒入盏,浅尝了一口,远非寻常烈醑可比,劲儿很冲,却更浓郁香醇。昭朔将一盏饮尽,又添半盏,再不敢多饮。不多时,酒力后劲儿推着前劲儿,绵长醇厚,一层层袭上颅顶。

身上顿时暖了起来,她塞上酒塞子,回身去寝榻躺下,困意却起不来,只觉着头晕目眩。于是又起身半靠在软枕上,取凭几撑着手肘,轻轻扶着额……

这边熵硕在湖水中待了许久不回去,忽听闻远处隐隐传来争吵之声,细听去,竟像父王和母后的声音。熵硕静待着不敢动,听不清吵的什么,似几个回合之后没了声响。熵硕刚松了口气,可争吵声虽停了,脚步声却近了。

熵硕慌忙拽下搭在树枝上的衣裤,可一不留神衣裤另一端拖入水中好大一片,瞬间便浸湿了。他也顾不得许多,匆匆上岸躲在树后穿衣。

这动静委实不小,那行近的脚步声忽然停下,章都王喝问:“谁在树后!”说着就要上前。

熵硕忙低声疾呼:“父王!”一边匆匆将那湿冷的衣衫朝身上套。

章都王和王后这才静立等待。

熵硕一身湿冷狼狈地从树后出来,万万没想到,怎么这样不巧,偏偏此时此地竟然与父母怼个正着,他胸中愈发憋着一腔郁恼,又不好显露出来。只在父王母后面前站定,心底发虚,垂首不敢抬眼。静立等着挨训,一副认命的样子。

章都王就着月色看见熵硕湿答答的模样,斥问:“在做什么!”

熵硕只好老实作答:“……洗澡。”

王后惊道:“湖水里洗澡,你不怕凉啊!”

“大半夜洗什么澡!?”章都王厉声呵斥,“还在湖水里!”

熵硕无从解释,继续垂着脸不作声。

王后突然回过神来,想到了什么,不禁扑哧一笑,“硕儿面皮薄,是不是羞于唤人烧水沐浴?”还想体贴地问问公主在帐中此刻可有热水,可眼下场合尴尬,不便询问。

这一笑,让章都王也瞬间明了。待要继续怒斥,可此事牵涉公主,硬将话憋了回去。

熵硕仓促朝王后说道:“母后别多想,公主已经睡了!”这话更是显得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王后也怕儿子窘迫,忙憋笑道:“母后没多想,知道你洗澡而已。”此言简直越描越黑。

熵硕不再说什么,静默杵在原地。

章都王干咳一声,训道:“还不早些快睡!我看这段时日你也是自在过了头!明日我不便巡防,虽说有蒋三郎那几个,可防务也需你亲自督领,毕竟事关公主安危,不可大意。若有闪失,我不饶你!”

“嗯。”熵硕应着声仓皇逃离,他母后嘱咐他再换身干爽衣裳他也没听清。当真是一桩羞事未了,又添一桩窘迫,处处落得难堪,简直都不太想活了。

熵硕前脚离去,王后瞧着儿子消失的背影,难得平心静气对章都王说道:“你说,硕儿将来在昭朔公主身边是什么名分,我实在不忍看硕儿屈居侧殿。”

章都王怔了怔,反问道:“不居侧殿,难道做帝婿?”

“有何不可?”王后亦反问。

“此事绝无可能,他们皇族择婿向来只在本族中选,再或者是龙族,断不会在狼族中择帝婿。”章都王摆摆手道。

“先例并非全无。”王后摇头,“昭朔公主的姑祖母,昌荣太长公主,当年所选帝婿,便是出自我们玄狼王族。”

“那是多久远的事了,千万年仅此一例。”章都王道,“平瀛王长子付渊,倾心殊善公主,费尽心思,也不过是个宠仕,半分名分不曾捞着。你别有这样的奢愿,硕儿能待在昭朔公主身边,躲过殊善公主一劫就万幸了。”

王后厌烦他拿付渊来比。但是并未表露,否则这话又说不下去了。她顿了顿,耐着性子说道:“我并非凭空妄想,试想往后昭朔公主若选定帝婿,那人既入公主府邸,可否能容得下硕儿。即便容得下,可硕儿心性桀骜,亦断难屈居旁人之下,届时两相僵持,必定再起风波。”

章都王不语,望了望儿子离去的方向,这个始终令他操心的孩子。若是真有那好命,他也放下心来,定会更加鼎力护持昭朔公主。但是此话不能与王后明说,她本就对皇庭不满,若是事与愿违,只会积怨更甚。

章都王不置可否,只道:“容我再想想。”

且说熵硕一路折返营帐,暗自揣度昭朔可又睡下。在帐外踟躇半晌才掀帐而入,绕过屏风却见她斜倚软枕,手肘撑着凭几,指尖轻抵额角。

熵硕已然嗅到帐内漫开的醇香酒气,醺然袭人。搁着平日里,他肯定要问一问。可此时,他只在帐中空地上静立着,像是负气,等昭朔先与他说话。

昭朔此时酒劲儿已经上来,这酒前劲儿足,后劲儿更是汹涌不绝,她在外向来慎饮,饶是这样,此刻神思也有些迷离,还好没贪杯,倒不至于醉。

她强自醒了醒神,转脸瞧他,问道:“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熵硕摇摇头。

“怎么了?”昭朔疑惑问道。

熵硕心中忐忑难安,七上八下,十分惧怕昭朔厌恶自己,又因刚才窘况迭出,被父王逮个正着痛斥一顿的委屈,此刻尽数涌上来,终于再忍不住,带着几分负气,低声哽咽道:“我没脸见姐姐了。”说着居然掩面抽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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