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启云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大概是由于情况过于突发且紧急,倒也不觉得冷了。
甚至一股暖流直冲脑门。
张强的额头汗珠豆大般往下滴,他的五官几乎皱在了一起,眉毛低沉,牙齿紧咬,几乎能够听见咯咯的碰撞声。
他的眼神却没有看着启云,而是越过了启云的肩膀,死死盯着茶叶。
其中夹杂着怨念、不甘、还是绝望?
现在启云终于明白了血腥味从何而来,张强的下腹部受了伤,看起来似乎不轻。
“这是你第三次进山了吧。”
启云注视着张强的面容,低垂着眼眸,语气不咸不淡。
从罗馨那里得知,张强前两次进山皆颗粒无收,因此还沦为了别人的笑柄。
这句话仿佛刺痛了张强,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启云脸上,那双眼睛如同野兽般充满了攻击性。
可是,大量的失血却让他几乎难以聚焦。
双唇开合间,话语中的阴寒让人难以忽视:“凭什么......凭什么你第一次进山就......”
话中含义不言而喻,启云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对自己发难。
“你的伤口再不处理,就会失血过多而亡。”启云皱眉,此刻的他已经和对方僵持太久了。
他的手腕酸痛不已,张强的力气确实大的惊人,居然在重伤状态下也能如此发力。
“难道你第三次进山后死亡的名声,会比颗粒无收更加好听吗?”启云紧咬牙关,俊秀的面容在此刻也逐渐发白。
“更何况,这次找到茶了。”
张强对于启云的话似乎毫无反应,他这次彻底沉默,甚至更加用力去试图将匕首抽回来。
启云见对方拒绝沟通,便也只好咬紧牙关与之对抗。
两人僵持不下,浑身泥土。
呼啸的山风更大了,这股寒意让处于搏斗状态中的启云都觉得寒冷。
甚至手掌都接近麻木。
没过多久,启云突然感觉手上一松,张强居然昏死过去,他腹部的血几乎都快流干了。
若非对方的胸口还在艰难的起伏,恐怕启云都会以为他死了。
“这下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启云自嘲。
深山老林里,两个人,一人手中拿着匕首,另一个人腹部受伤失血。
这怎么想都无法摆脱嫌疑啊。
最开始带着的应急灯此刻早已熄灭,四周黑暗无比,只剩下了虫鸣鸟叫。
启云坐在地上不断喘息,他浑身都被汗水浸湿,风一吹,便控制不住地寒战。
“这下真的没救了......”
黯淡无光的山中,传来了低声呢喃。
没有光照,没有方向,没有保暖,甚至体力还在方才的搏斗之中耗尽。
启云心中苦涩,他竟要命丧于此。
“果然,凶茶这笔钱不好赚......”
他试图站起,但尝试了三四次皆以失败告终。
没想到,自己最后要和一个想杀自己的陌生人葬在一起。启云想。
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温度也逐渐从身上流失,到后来,启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迎接他的并不是潮湿泥泞的腐叶泥土。
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云!”
启云迷迷糊糊听见了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声音焦急但温柔。
好熟悉......
是谁?
一件厚实的外衣被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有人正在抱起自己。
“没事了,云云,没事了。”
温暖......
是一只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颊。
好暖和。
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启云还模糊地听见了几个其他的声音,七嘴八舌地说了些什么。
听不清,听不懂。
好困......
“我们回家了,云云。”
又是这个声音,是抱着自己的人说的。
突然,仿佛有一股电流击中了启云的精神。
他在极度虚弱即将晕厥的情况下,居然瞬间清醒了几秒。
那个熟悉的声音和一张刻骨铭心的面容融合了起来,重如千钧地砸向启云的大脑。
连知华!
抱着自己的人是连知华!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