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檀颂挂电话时的表情可以称得上十分凶恶,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头望过去,脸上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全部收回,正对上靳司珩玩味的表情。
一时有些尴尬。
靳司珩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前坐下,一点儿也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窘迫,十分淡定,“久等了。”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上衣扣子未系,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也微敞,额前的头发微微凌乱,坐在那儿,身体斜斜靠着椅背,双臂环胸,双腿岔开,他刚坐下没多久,那位女员工又进来送茶。他用右手去端杯子,突出的腕骨上又挂着条看不出材质的黑色手串,却显得不那么庄重,反而有些浪荡。
檀颂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地闪出着火那晚,那个一触即离的拥抱,不过那画面仅仅只出现一秒便被压了下去。
她那杯茶都没动过,但女员工给她换了杯新的。
待人走后,檀颂将装毛毯的袋子推到靳司珩面前,再次真诚地跟他解释:“这两天我忙着搬家,这毯子我忘了洗,抱歉。”
“嗯,”靳司珩点了点头,优哉悠哉地开腔:“没关系,我不介意。”
“那就好。”
话毕,靳司珩撑着下巴看她,并没有立刻搭腔。
那股刚压下去的局促感再次涌了上来,檀颂捧起杯子喝茶,心不在焉地喝着,脑子里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
果然,她还是不太适应跟靳司珩单独相处。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十年的岁月长河,还有身份地位的不对等,她大概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坦然地跟他相处。
“我说,”靳司珩拖着腔调开口,“这茶很好喝吗?”
檀颂顺势接话:“还可以。”
靳司珩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垂眸一看,才后知后觉发现杯子早就空了,她捧着空杯子喝了好几口空气,而且这杯子是透明的,也就是说,靳司珩早就看见了。
檀颂清了清嗓子,淡定放下杯子,掩饰性地转移话题:“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陶镇了,他来做什么?”
靳司珩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的表情未变,“没什么,只是来找我叙叙旧。”
细听之下,他话语里隐隐有股不屑。
“但我看他手里提着一个密码箱。”檀颂盯着靳司珩,认真说道:“看起来能放很多钱。”
“是吗?”靳司珩按了几下手机,一脸无辜,“我还真没注意。”
“……”早就预想到他会这么说,所以檀颂沉默了一下继续问:“他是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是不是,和上次我打伤他有关?”
这事儿她从刚才在楼下见到陶镇的时候就在思考了,把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不管怎么想好像都和她有关。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那个女员工再次进来添水。
檀颂没再问。
杯子里重新装满水,女员工放下一壶热水,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檀颂目光炯炯地看着靳司珩,等待他回答。
“你真想知道?”靳司珩上半身向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把手机放在茶杯旁边。
檀颂点点头。
“那你请我吃晚饭,”他勾起唇角,饶有兴致地说,“吃完我就告诉你。”
“…好。”
“你要是觉得勉强就算了。”
“…不勉强。”
餐厅也是靳司珩选的,在另外一个区,离万洲集团三十多公里,去的路上正赶上晚高峰,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个半小时。
到那儿天都黑了。
餐厅在一条老街上,周围一片都是灰白砖墙建成的平房,餐厅是这条街仅有的一栋二层小楼,街道两旁树木枝繁叶茂,路灯明亮,路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餐厅没有包间,但大堂宽敞明亮,两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上了二楼,二楼有个超大的露台,围栏是木质的,伸手就能够到树枝。
露台一共有六张桌子,此时只剩下一张空桌,一看就是为他们预留的。看靳司珩那熟门熟路的样子,平时应该经常来。
坐下后,靳司珩连菜单都没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
檀颂第一次来,好奇地翻了翻,看到价格的那瞬间,心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