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颂还在对着窗外发呆，突然听见一声闷响，同时车子似乎也晃了下，司机向后看了眼，然后骂骂咧咧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檀颂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她推开车门下车，后车居然真的是靳司珩的，宋秦见到她，脸色十分尴尬，然后像是在逃避什么连忙将她的司机拉到一边协商，这时，靳司珩也慢条斯理地下了车，视线朝她这边轻轻扫过，勾起唇，歪了下头。

莫名有股挑衅的感觉。

绿灯通行，后面的车自发分成两列，从两侧缓缓流动。

檀颂皱眉，有些不爽，“你是故意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靳司珩朝她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将路灯的光挡在了身后，弯起的眉眼含着细碎的光，嗓音低沉：“你不觉得这是我们的缘分吗？这个城市这么大，相同的事情却在我们身上发生了两次。”

檀颂双手环抱，“人造缘分？”

靳司珩愣了下，旋即笑起来，胸腔震颤。

“……”檀颂冷着脸看他。

笑够了，靳司珩又恢复成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只不过眼角眉梢都染了几分夜色的风流，他直勾勾地看着檀颂，突然抬手靠近她，似是想撩她的头发，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之前，檀颂警惕性地向后退，下一秒靳司珩那只伸过来的手猛地向下拽住她的左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瞬间席卷檀颂所有感官。

“妈的，找死啊！”身后骤然响起车辆的喇叭，好像还有人打开车窗骂人的声音。

“滚！”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檀颂脑子有片刻空白，她与靳司珩靠得极近，他大衣的领子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脸，手腕上的禁锢依旧在，她挣了挣，那力道反而一点一点加深了。

“…靳司珩，”她闷闷地说：“你放开我。”

“放开？万一你又想不开跑去碰瓷怎么办?”

“……”檀颂闭了闭眼，“如果不是你突然朝我伸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嗯，你说的没错，”靳司珩低低应了声，“所以，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陪你过节怎么样？”

“什么？”檀颂怀疑自己听错了，仰起头，却看见自己凌乱的头发有几缕被风吹得糊在了他的大衣和下巴上，她赶紧用空着的那只手拢了拢，再抬眼，发现靳司珩正垂着眼，似笑非笑地俯视她。

这样一对比，显得她好狼狈，气势一下就弱了。

她在沉默的这十几秒中失去了主动权，靳司珩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在车流停下等待红灯的时候，不顾她的反抗，很强势地拉着她走到路边。

宋秦还在和那个网约车司机掰扯，靳司珩很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他看向网约车司机，“三万，能不能解决？”

司机看看这一圈人，没理他的话茬，反而问檀颂：“您需要我报警吗？”

对面的男人一身名贵行头，坐豪车，长得又高又壮，还有两个帮手，最重要的是他长了张寡情的脸，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手腕被紧紧扣着，檀颂无奈妥协，对司机摇了摇头，“谢谢，不用，这是我……朋友。”

司机：“那您看这订单……”

檀颂：“提前结束吧，我就在这里下车。”

司机：“好的。”

后续赔偿的事情交给了宋秦，李叔将车开到路边，靳司珩带着檀颂上了车，车上萦绕着股与靳司珩身上相似的清冽味道，车门关闭，檀颂又扯了扯手腕，没好气道：“可以放开了吧？”

靳司珩笑了声，松开她。

李叔问：“靳总，接下来去哪儿？”

靳司珩靠回座椅里，懒洋洋道：“滑雪山庄。”

檀颂沉默。

车子启动，檀颂看向窗外的宋秦，“不带他一起吗？”

“很晚了，总得让人家回家休息吧，我又不是周扒皮。”

“……”檀颂古怪地看他一眼。

靳司珩倾身过来，“干嘛，你那什么眼神？”

檀颂：“…看周扒皮的眼神。”

靳司珩定定地看着她，沉默半晌，忽然叫她以前的名字：“明棠。”

尾音上扬缱绻。

他眼里的暗涌一闪即逝，檀颂怔了下，旋即扭头，不再看他。车内的气氛忽地沉寂下来，路边的风景不断变换，透过反光的车窗，她看见靳司珩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许久，然后才慢慢摆正了身体。

一路上再没话说，诡异的安静一直延续，檀颂给闫绪和向露露分别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们休息一天，然后又在小程序上挂上了歇业的通知，这样只要注册过小程序的客人都会收到提醒，不至于空跑。

做完这一切后，她按灭手机，车子开进山里，接连爬过两座幽黑的山头后，眼前豁然一亮，像是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眼前的两座山之间灯火通明，漫山遍野的雪色在灯光照耀下闪着波光，左侧较矮的那座山上有巨大的滑雪场，右侧那座山建了一条盘山赛车道，两座山之间可以坐缆车互通，山下则是酒店，独栋别墅与售卖各种商品的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