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薇不耐烦地“啧”了声,“滚开。”
转头她对着檀颂摆摆手,说:“算了,我也没怎么样,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花钱买的蛋糕摔坏了,你得赔我一块儿。”
檀颂垂眼,看着地上摔得稀烂的蛋糕,一颗鲜艳的草莓安静地躺在变了形的蛋糕上。
草莓千层。
是她店里的招牌。
也是她按照明舒留下的配方做出来的。
“好。”
檀颂点头,她给向露露递了个眼色,向露露心领神会,跑回甜品柜那边,迅速打包了一块草莓千层,再折返回来交给闫薇。
“谢了。”闫薇一根手指勾起包装盒,另一只手揪着闫绪的后脖领,拖着他向外走,“我这弟弟我也带走了,你再招个人吧,他以后就不来了。”
“不是,”闫绪张牙舞爪地挣扎,“姐,你胡说什么呢,阿檀姐,你别听她的,我明天就回来上班。”
“闭嘴!”
下一瞬,玻璃门关上,闫绪的话被憋在了门外,不过,檀颂这会儿也没心情听他说了什么,她的视线跟随闫薇,一直到他们走出巷子,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檀颂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向露露不知道情况,也不敢多嘴去问,只默默把摔碎的杯子和蛋糕清理干净。
晚上回到家,檀颂把她保存下来的明舒所有的照片都翻了出来,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看清楚,甚至连明舒的死亡证明都摆在了桌面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只觉得一切都很荒唐。
——在明舒去世十多年之后,她遇到了一个跟明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犹记得小时候遇到雷雨天,她只有缩在明舒怀里才能睡着,那时候年纪小,童言无忌,她会悄悄问明舒为什么福利院的小孩儿和外面的小孩儿不一样,为什么外面的小孩儿有爸爸妈妈而福利院的小孩儿却没有。
十几岁的明舒沉默半晌,小声说:“因为我们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
……
第二天闫绪回来上班了。
看见檀颂,他似是觉得尴尬,踌躇许久,凑过来,“阿檀姐,早上好啊。”
“早上好。”檀颂平静回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上班了。”
“那怎么可能?”闫绪挠了挠头,“你别听我姐瞎说,她昨天其实就是想来看看我工作的环境,她怕我被同事欺负。”
“……”檀颂看着他清澈的眉眼,后知后觉地发现,闫绪的模样竟然也与明舒有几分相似。
沉默一会儿,她问:“你姐姐,平时很疼你吧?”
“还好吧,”闫绪并没察觉出檀颂异常的情绪,语调轻快说道:“我姐这个人啊,总把我当成小孩,怕我吃不饱穿不暖,怕我被欺负,比我妈还操心。”
“……”
檀颂愣了下,然后垂眸干手里的活,没再说话,闫绪就站她旁边,默默给她帮忙。
就这么过了大约十分钟,檀颂忽然出声:“闫绪。”
“嗯?怎么了,阿檀姐?”
檀颂在给蛋糕做装饰,没看他,“你们家只有两个孩子吗?”
“对啊,”闫绪眨巴眨巴眼,掰着手指头数,“我和我姐,就两个啊。”
好半晌,檀颂才淡淡地应了个“嗯”。
……
下午,檀颂去送外卖,收货地址是个很高档的写字楼,转身离开的时候,迎面遇见被人群围着的靳司珩。男人双手插兜,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准备去乘坐电梯。
隔着层层人影,两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相撞,随即檀颂就像没事人一样移开目光,与人群擦肩而过。
她风风火火地离开,人群里男人步伐稳健,没有片刻停顿。
一行人乘专属电梯到达25楼,走出电梯,同行人将靳司珩引进会客室,“靳总稍等,我们小闫总马上过来。”
靳司珩颔首:“不急。”
刚进来,就有人递上热咖啡,靳司珩摩挲着杯壁,热雾袅袅上升,靳司珩愣了一会儿神。
没多久,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会客室的门被打开,靳司珩循声看去,待看清走进来的人的长相之后,他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靳总,您好。”女人走进来,笑着向他做自我介绍:“我是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