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我的人！

多么明目张胆、多么可怖的一句话！

尤其是，在他的主人面前。

但宫九似是完全不在意那般，轻飘飘地，又喝了一杯廖清欢倒好的茶水。

什么也没说。

曲无容和一点红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关系，一时间有些搞不懂。

但这听起来确实是一条生路。

他们想。

于是廖清欢又问：“你们可知楚公子已在松江府了？”

曲无容和一点红摇了摇头，他们来这里是前几日的事，几乎是一来便跟着宫九到处跑，还没打听到多少消息。

但一点红又警觉，这里是松江府，而松江府又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而他的朋友楚留香，又岂会毫无察觉地路过这些麻烦？

他想要起身，心却又落回这里。

若是楚留香和他身上的事还没扯上关系，他现在去，岂不是为朋友平添麻烦？

廖清欢反而有些稀奇：“一点红，你难道不相信你的朋友可以解决你的麻烦吗？”

一点红缓缓道：“他不该和这些扯上关系。”

廖清欢脸上几乎要有那种奇异的微笑了。

他道：“真可惜，他已经无法抽身了。”

“但如果你们愿意成为在下的人，在下倒是能腾出手去帮帮他。”

宫九又喝下一杯。

一点红看着他，道：“他也是你的朋友。”

是，楚留香也是他的朋友。

但廖清欢只是很冷静地说：“但他在我们心中的重量并不同。”

他和你一点红是生死之交，和廖清欢不过沙漠萍水相逢。

“还是说，你要赌这一次？”

一点红赌不了，楚留香实在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因此即便他清楚楚留香逢凶化吉的本领，也无法不为他忧心。

他说过，不会对任何人说师父的事，也或许正因如此，才叫他的朋友陷入危险之中。

中原一点红回握了爱人的手。

他们的残缺此刻看起来如此相合。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事？”

轻轻地，廖清欢摘下面具。

他微笑着，道。

——“杀了我。”

夜，又是江南的夜。

月亮雾蒙蒙挂在天边，漆黑的树林里人影飞过。

片刻后，二人落在地上。

一人问：“你非要这样？”

另一人回：“我非要这样。”

二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剑。

身量更宽厚的那个，只剩下一只左手，但他出剑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刺出了三十六剑。

另外一位，自然也不会站着挨打，他的剑也很快，甚至比对方更重，挡下这三十六剑，对他来说还算不了什么。

断臂的人道：“你的剑很好。”

另外的人也笑：“我的剑当然很好。”

如此又是三十六剑。

他一一挡下。

但断臂的人使得是杀人的剑法，他不想死的话，总得找出条活路来。

他想起过去学过的那些招式，企图从中找出破局之法。

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是啊，他什么都没学到。

倏地，他想起什么。

他只错神了这么一瞬，冰冷的剑光就已到了他的面前。

他脚步一顿，侧身掠过三尺，剑势却未停。

那是一把漆黑的剑，最起码，在月色下什么都看不清。

落在了脖颈旁，对方的。

断臂的人问：“这招叫什么？”

他换回握剑的手，把剑扔在地上。

左手的虎口被震得还在发麻。

廖清欢甩了甩手，微笑道。

“这不是剑招。”

“是刀剑双杀。”

中原一点红看着刀光剑影后一片狼藉的树林，问：“这就够了？”

廖清欢随便找了棵树躺下，他的剑就在右手边，他点点头：“这就够了。”

看一点红还在迟疑，他又说：“他没你想象中那么聪明。”

“这里是松江府，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有谁敢在这里跟他耍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