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大步上前,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用力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彻底融为一体,永不分离,以此来填补那份贯穿多年的不安与空洞。
雪之下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后退了一步才站稳,随即她抬起手,回抱住了他紧绷的脊背。
“迹部,”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胸膛传来,比阳光更温暖地熨帖着他的灵魂,“在那件事情里,你是唯一没犯错的那个。”
“春天要到了,你也别站在那场雨里了。”
不仅仅爱着这个世间的光辉、喜悦、富足与动人。
那些只能作为秘密守护在心中的黑暗,那些失望、血迹、孤寂与晦暗,也要爱着它。
正如他恨她的痛苦,也爱她的痛苦。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和清冷空气的味道。
“……你别想再逃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她微微发疼,“雪之下满月,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的。”
“别想和我告别,别想甩开我,随便你在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随便你爱我还是恨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你是我的玫瑰,就算荆刺伤我越痛,我也会攥紧你,让你的毒和我的血纠缠至死。
雪之下听着他那近乎偏执的话,无奈地轻轻笑了笑,“迹部景吾,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而且,你抱得我好痛。”
手臂的力道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但也仍旧没给她什么活动的空间,他低下头,对上了她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瞳,所有的喧嚣与不安都在那片湖泊中沉淀下来。
“雪之下,信任我一次。”
她久久地凝视着他眼中的朝阳将彼此眼中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
相信他的决心。
相信他和她都能走出那场雨。
相信他有能力守护现在和未来她想要看的每一次日出。
相信他值得她交付一丝关于“永远”的期待。
山风拂过,吹动他们交缠的发丝,远处太阳又升高了些,映着她眼中的冷色似乎也在消融。
良久,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不叫我的名字吗?”
他怔了怔。
她看着他罕见的呆怔模样,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落在泪痣旁的碎发,“因为你,现在那是我的名字了。”
少年近乎屏息地俯下身,温热的唇瓣带着晨曦的微凉和颤抖,珍重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明明已经唤过这个名字很多次,却又好像这才是第一次。
“满月。”
她伸出手搭上他的肩膀,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我可不对你负责任。”
话音落在她抬起头与他相吻的缝隙之间。
带着体温的五指扣握,心跳贴着心跳,脉搏连着脉搏,糅合厮磨的呼吸有些重,重得胸腔要喘不过气来,他轻笑着让她换气,手却将后颈扣得更紧。
他以前没发现自己有这么恶劣的。
喜欢听她呜咽。
喜欢听她喘气。
喜欢听她骂人。
最喜欢这些最后都被吞没在他的唇齿间。
她的手软软地在他肩上敲了几下,他这才最后在她唇上留下一个牙印,抵着她的额头将光和她都跌进自己的世界,和心跳声撞个满怀。
身后是日光熹微的城市,可他们往高楼的反方向逃,逃进过去每一次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
逃进阳光明媚又热烈张扬的春季里。
他的手指一圈又一圈地缠着她的长发,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在她的眼角眉梢落下轻吻,抱怨似地在耳边低语,“果然手冢那家伙才是第三者吧……”
“……你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