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伊恩懵了,“啊……我不能搬过去吧,我妈经常要来看我诶。被她发现我就死定了。”
赵亦恺握着叉子的手顿住了,也不敢插话,只有两眼珠子不安地飘忽着。
“留一部分行李在楼下就行了。”俞景坤的口吻很温和,但听起来没商量的余地,“你有好多衣服还放在我那里,这几天叫人理一下一起送过来吧,我的东西也不多,次卧就做成你的衣帽间,好吗?”
宋伊恩眨巴几下眼睛,开心地点了点头。
赵亦恺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垂眸看着盘中的食物,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最近听闻的一些假二代和包养八卦。
宋伊恩在留学圈挺出名的,毕竟帅哥罕见,他又是个时尚博主。
这个圈子小,宋伊恩的名字自然很早就传开了。
长得极度好看的人本就容易给人一种富有的错觉,更别提宋伊恩还在ig分享过一些奢靡的度假照片,许多人理所当然地就默认宋伊恩是个富二代。
当然,也有朋友跑来问过赵亦恺——为什么宋伊恩这么有钱却住在学校宿舍里?
那时赵亦恺随便搪塞了过去,但担忧的种子就此埋下。
人的八卦欲就跟黑洞似的,尤其这个圈子小,大多数人拿着不多不少的零花钱无所事事,每天无聊得很,私下扒皮别人的隐私、看别人笑话、甚至造谣就是生活的天大趣事了。
赵亦恺一直担心,有一天这样的麻烦也会找到宋伊恩头上来……毕竟……
想到这里,他终于抬头瞄了俞景坤一眼。
他年纪不大,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可像俞景坤这样的人他还真没见过,花钱跟发牌似的,看起来对谁都很好,但却压迫感十足,让人觉得很窒息。
尤其俞景坤刚才的那番发言,在赵亦恺看来,和包养根本没区别。但宋伊恩却笑得十分甜蜜,看起来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赵亦恺抿起嘴唇,低头继续吃饭。
各怀心事的晚餐结束了,俞景坤坚持把赵亦恺送回公寓,才驱车前往酒店。
从公寓开出来的路上,宋伊恩透过车窗,又一次看见韩彻的香水广告。
他扶着脑袋懒洋洋地说:“你看,Francesco韩。”
俞景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嗯”了一声。
“好无语,今天赵亦恺居然问我,Francesco韩是不是你前任。”宋伊恩烦闷地说。
“嗯?为什么?”俞景坤笑了。
“我怎么知道啊,好神经。”宋伊恩叹气。
轿车很快把广告牌甩到了身后,可不出几条马路,宋伊恩又在闹市区的街边看见了韩彻的广告。
“为什么坏人过得那么好呢?”宋伊恩疑惑地说,他看着广告上光鲜亮丽的韩彻,又想到了朗瑟,“不是应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俞景坤在红灯前停下车,顺着宋伊恩的目光看过去,“你说Francesco?”
“嗯。”
“他很聪明,努力,外貌条件好,所以资源好很正常。”俞景坤摸摸宋伊恩的脑袋。
他很聪明、努力、外貌条件好。
宋伊恩沉默了,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
俞景坤继续道:“所谓的善报,是自己内心的一种平静吧,我是这么理解的。至于事业、财富,这些属于另外一套规则。”
宋伊恩根本没心情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脑内不断循环着俞景坤刚才对韩彻的夸奖,刺痛和酸意在胸腔翻滚着。
俞景坤还在不疾不徐地说着什么,宋伊恩冷冷地打断他:“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绿灯亮了,俞景坤匆匆看了宋伊恩一眼,无奈地笑了:“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宝贝。”
“他就是很坏啊,你都忘了吗?Lance都因为他住院,他还劈腿。”宋伊恩生气地说,“你为什么要替这种人说话?”
“我没有啊。”
“你有!”
空气凝固了。
“你就是有啊,你说他好,都是他应得的,不是你说的吗?”宋伊恩又急又气,“为什么你要替这种人说话?”
“我只是觉得……”俞景坤斟酌着措辞,“唉,我只是觉得他能力不错,所以能拿下好项目也很正常。我没有别的意思,伊恩。”
“你觉得他很好看吗?”宋伊恩委屈地看着他,“所以他做坏事你也觉得没关系。”
俞景坤愣了一瞬,蹙起眉,无力地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腾出手摸了摸宋伊恩的头发,“你最好看,乖乖。”
安静了半晌,谁也没说话,突然,宋伊恩毫无征兆地问:“你和他还有联络吗?”
这会儿车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俞景坤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他看着宋伊恩紧锁眉关,正用一种尖锐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俞景坤淡道,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果然,宋伊恩就这么坐在车里,迟迟不下车。
俞景坤替他打开车门,弯腰看着他,哄道:“先下车好吗?宝贝。”
“你没有删掉他吗?”宋伊恩质问。
“我们下车说吧,别给别人添麻烦,好吗?”
宋伊恩这才看向那位静候在一边的泊车员,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你没删他,对吧?”宋伊恩抬起头。
“我为什么要删他?”俞景坤搂住宋伊恩,“你今天怎么了?哥哥来找你不开心吗?嗯?”
宋伊恩甩开俞景坤的手,“之前在米兰,他那样子对我,你为什么还会留着他啊?算了,那你现在删,你现在就把手机拿出来。”
“那不是他和他前男友的矛盾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俞景坤沉了口气,伸手去拉宋伊恩的手,“我们回房间说吧,好吗?”
宋伊恩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不行。”他拔高声调,坚决道:“你现在就把手机拿出来,你当着我的面删,否则……”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酒店门口,三月的伦敦夜晚还是很冷,一阵风刮来,吹得宋伊恩眼睛有些酸疼,他突然很想哭,愤怒和委屈让他无暇思考。
“否则我们就分手。”宋伊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