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卑捧着一摞册子,“主要的铺子这月账目册子已核算核查完毕,正想请你来过目呢,去东南的人也来了消息。”
又讲了几件等着林挽卿决策的要紧事,林挽卿听完给了主意让乔卑逐一安排下去。
林挽卿果决的言行落在林廷轩眼里便成了一副尽在掌控的姿态,让他感到十分陌生和不真实感,他以前所见的林挽卿是那个小院里病病弱弱灰扑扑不打眼的庶女,落在角落里无人在意。
那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灼眼,让人见识后会生出自愧不如感的?
雅间的门开了又关,林廷轩才发觉乔卑已经说完自己的事退出去了,在说话前他忽觉口干舌燥,饮了一盏茶润了口,思量后才开了口,“那些东西我都烧了。”
林挽卿从打开的账册堆里抬眼看他,眼中意思不言而喻:“关我何事。”
“那些东西是你有心了,我知道你都为了林家。”
“谁说我是为了林家?林家又凭什么呢?”林挽卿打断了林廷轩的花,她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刹那娇颜生花。
“是凭还不够烂么?”
那话极不留情面,像尖锥突然直入脑中使人太过刺痛,林廷轩狠狠地震荡了一下,脸瞬间失了颜色苍白一片,又臊又怒。
林挽卿像是没有看到林廷轩变了色的脸,语气淡漠:“小林大人,你要跟我说你们林家这些事,就请滚罢,我并不想知道。”
林廷轩闭眼竭力压下了自己的情绪,睁开眼努力做到心平气和,他道:“不管你说什么,血脉做不了假,以前的确是府里的人对你不起,陆姨娘已在家庙出家,吴姨娘在府中地位已只在太太之下,林家不会拒你于门外。”
林挽卿冷漠不语,态度摆明了一切,林廷轩不再自讨难堪,丢下一句:“二房的茜姐儿不日就要议亲了。”起身要走出雅间。
已经到了这一步,林廷轩还是想以这些林挽卿所在意的来算计,他不信林挽卿真的心狠。
但林挽卿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留他,那叫芝芝的丫头敲开雅间,动作示意林挽请的人到了,如此林廷轩不好再留。
与林廷轩的不愉快丝毫没有影响到林挽卿办事的效率,一个多时辰就完成自己的安排。
“我们的人已经到秉州境内,路程上一切还算顺利,只是那位县主带着的人与我们的人似有不和……”
林挽卿一边拆看信件一边给话:“给杜留康去信,按原来议定的事做即可,也别叫我们的人受了委屈,那些不是非做不可。”
正巧最后一件事已经议完,翠屏就敲门来报:“主子,大理寺的秦大人听到您在这边打发人来请您过去饮杯茶呢。”
林挽卿留住了乔卑与他道:“让人收拾好茶台,我们去请他来罢。”
见林挽卿还有事那些管事也都退出了雅间,芝芝着人收拾一番后乔卑去请了秦砚。
没过半刻,秦砚就出现在雅间内,武栖和乔卑一同坐陪。
林挽卿正重燃香炉,浅笑与他招呼道:“秦状元安好,近日忙什么呢,在书社都许久未见你。”
“不过启王遗子的事牵扯出许多旧事来,大理寺的人都忙着理旧卷,已经拿了许多人进去拷问,正好忙得烦了来林老板这喝茶放松。”
林挽卿明了,秦砚故意来这给她这个信息,大概意思是现在的圣上有心要算启王的账,卷宗有林家一份,的让她早做准备。
“那真是辛苦了,明天我在醉雅楼摆一席,还请秦状元与同业的朋友赏脸来坐坐。”林挽卿挽袖以茶敬他,承他他的好意。
秦砚亦抬杯,“林老板客气,席定是不得闲吃了,我看上了你们书社里那本前朝郝老的所著的《擎蓝集》要是让我在里面看上几天也就值咯。”
“那不算什么,”遂叫素茶去找书社的掌柜送书来。
拿到书的秦砚有友在等也就没有在林挽卿这里多留,乔卑替林挽卿送他。
武栖给林挽卿整理着账册,“我记得那本书已经是绝本了,要是他看了不还岂不亏了?”
“书不重要,他这份情很重要。”林挽卿放松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素茶给她按着头部穴位缓解乏累。
“这倒是,年纪轻轻已经做他这般就说明本事不浅。”
林挽卿没有在茶楼多待,略坐就打算去她师兄那里去,出了雅间几步就被一人撞上了。
楼道不窄,那中年男子低头急急走路就没有看到人,一时就要擦撞到林挽卿手臂上,是明月挡了一下才没有撞上。
倒是中年男子撞到明月的刀鞘上痛得“嘶”了一声。
男子才反应过来,“抱歉,抱歉,实在是有急事没看到兄台,还请见谅。”
说着从腰间掏出一颗金葫芦欲要塞给林挽卿做赔礼,但被明月出手拦住他的动作。
林挽卿不欲纠缠就让他走了。
男子要去的雅间就在五六步后,打开门就闻得里面起哄。
“漓王要出征在即,宋老二你怎么今日才去换职?现在落到那个阎王手里你不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