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喻阡单腿支坐在椅子上边嗑瓜子边看连万峰收拾自己的养蛊的瓮,看他忙活半天忍不住出声:“你的那些咱家马车都能装得下,挑来挑去费那个功夫干嘛。”
“你个小娃子懂个屁,那边那么热,我的这些宝贝过去不是要热坏咯?我舍不得让它们吃这个苦。”
说着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口中低低发出古怪的哨声,瓮里的蛊虫沙沙活跃回应,连万锋满眼全是欣慰。
花喻阡抖了抖被激起的鸡皮疙瘩,将瓜子装回荷包,拍拍手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旁边院子里那道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凑到连万峰身边小声:“以林姑娘的脾气我以为今日不能好了呢?没想到还能完完整整的回来。”
连万峰从腰间抽出自己的烟斗点燃放在嘴里咂巴一口却不看好。
“越看着没事说明事越大,要是你晓得你的命早在别人手里了......”
花喻阡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头皮发紧,他瞬间就记起史家抄家灭族的事来。
即使他们胜史家帮蠢货千万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林挽卿手段了得,徐北柠又对她不同保不齐会着了其他道。
不怪他那么想,实在是他怵了林挽卿那种“生死不由己”折磨人的手段,得罪她连死都得不到痛快。
“哎,连老,”花喻阡抱臂撞了了撞连万峰:“我有些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好端端地阿浅与林姑娘坦白这个做什么,他又不会真利用林姑娘,他这样一说不就招林姑娘恨上他了?”
连万峰倒也不嫌花喻阡烦,放好瓮让花喻阡浇水他洗了一个手,他给花喻阡解了惑。
“你看那个林女娃儿那么厉害,比其他深闺小姐活得别样精彩,但我看她却无什么活意,称得上是在漠视自己的命。
但即使再漠视也不会容忍别人算计和觊觎,祭蛊嘛,不止我们想要……”
花喻阡一下反应过来,心下震惊于徐北柠的计算:“是怕怀阳公主的人会对她下手!阿浅这样做是为了让林姑娘警醒些!”
他拳掌相击:“但林姑娘不知道啊!恨只会到阿浅身上,我得跟提醒一下阿浅,千万不能感情用事!”
连万峰来不及拦住人,看着花喻阡飘渺消失的衣角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轻人。”他在石桌上磕灭了自己的烟斗,摸了摸布袋的蛇头。
冷蛇缠颈,难道被缠的那个人岂会无所感知么?不过是放纵,愧意不足以,但情可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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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达隐山只能停在山下,上山的路是一阶阶石头铺的台阶,宽窄不一,高低不平,取的是上山不易的意思。
上了山后还要行一段路,才见那简简单单的青砖黑瓦的三间房落在三阶基台上,左右又各带了耳房。
基台前亦铺平石为地,外围了竹篱做院,靠竹篱的内圈种了矮株的菜蔬,整个院子打理得十分齐整干净。
听见人声屋里有童子迎了出来,见是主家亲眷忙往屋里喊:“殷奶奶,是小主子她们来了。”
被叫殷奶奶的人出屋门来,果见是自己女儿携外孙及林挽卿一行人自然是惊喜不迭。
鹤景念林挽卿他们赶忙上前给自己师娘问了安。
殷雅儿把自己的幼儿都交给了鹤景念,同林挽卿去掺着自己的亲娘亲亲热热说话。
殷夫人拉着林挽卿看了又看,满是欣喜:“没想到小五儿也来了,你师傅在必安庐烘药呢,你们先坐我去叫他过来。”
林挽卿拦了殷夫人的步,扶她堂屋坐了,“师娘不必劳动,我们自去拜见师傅。”
自她从林府出来多往自己师傅这边走动了后关系多有缓和,虽她师傅老头嘴上还没有松口软话。
上次她在山下被掳走救回时老头亲去看顾了她两天,把鹤景念训了又训,主训他连自己小师妹都看护不好。
林挽卿她们带来的东西快填满了半个堂屋,素茶她们熟练地接过童子烧水泡茶的活计,接待起自己人来。
必安庐在离院子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叫必安庐是因此地平被理出来作了药田,又连着盖了几座草堂用来晒药研药。
他们师傅老头殷正日常就泡在草堂理药。
到了庐堂果见他师傅在忙,鹤景念是师兄,他为长,领着林挽卿要给殷正要磕头问安。
殷正忙摆手让他们不必,他不喜欢这些繁礼,但他这四徒弟呆女婿最看重这些,加上得了自己宝贝女儿,所以他不怎么待见鹤景念。
几人在草厅安坐,殷正让童子沏了茶来,闲话了几句近况,殷正就打发他们四处逛逛,独留了自己最小的徒弟。
“过来,我看看你的脉如何?”
鹤景念耳朵一动未随左赋他们走远,在旁观学。
林挽卿坐到竹几一侧乖乖伸出手去。
殷正扶她脉,观她气色,而后收手点点头:“不错,比前些年强不少,但寒症的药不能断,针疗还按疗程来,让你师兄劳动劳动别只顾儿女情长荒了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