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车道旁,林挽卿放下头上笠幕遮面遥看左赋他们的马车启程在车道,细润的雨雾随晨阳落了下来,林中蝉音未停片刻。
待那队车旗再也看不见一角后明月牵着两匹马过来提醒道:“主子,回程罢?”
林挽卿点头上马轻夹马腹催行,不同来时要求快速,回程时慢慢行于车道,路上不太太平,明月放了信号半路芝芝骑马来汇接。
进了宅子,两个丫头才缓下一口气来,这路上她们用刀剑不知斩断了不知多少支暗箭。
在林挽卿换衣的功夫两个丫头将刚刚的情况作了汇报。
“共来了两拨人,手法路数均是培养的死士,只是不像同处而来,我们的人与、与近期在主子身边的人联手解决了,无法审问出什么价值就未留活口,扫迹也是他们出手处理了。”
翠屏抱着脏衣的手一抖,有些后怕,她问:“好端端地怎会如此?上次绑了小姐的坏人不是被抓住砍头了吗?这次又谁?”
林挽卿穿好衣转到对间的书房,她喝了一口素茶端来的姜茶,翠屏将脏了衣袍交给婆子下去浆洗后紧跟着林挽卿来。
看着几个丫头神情紧张,林挽卿解释和安抚了一句:“对于任何人来说不听话的棋子就该除之以绝后患,这太正常不过,往后出门我会让人跟你们。”
随即叫了季尘出来安排人手,今日来要她命的人都不用她费心去猜,但她无心与之纠缠,会使点法子让他们都无暇顾及她些。
她吩咐素茶研墨,压下信纸提笔写了两页,封装好递给明月:“早饭用完后辛苦两件事,一将信递到严贤明手中,必要看着他看完;二是去将我二姐姐接来,林桉冶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去就行。”
比起秦家,严家才是赫连潼晔的好狗,除了林家,其他世家也必定是严家呲牙的对象,苏家首当其冲。
她信里写的是她所知道的或多或少能牵制到苏家隐秘,本不打算用在这里,但她十分厌烦苏婉仪用这些手段对她进行敲打,尤其是这个时候。
接着她又吩咐芝芝去打听一些事,
早上事落,午食后主仆几人在水榭轩台纳凉。
已经回来的芝芝在她的小册子上写:“主子,已经打听实了,漓王的军队在七月初六日出发。”
坐在贵妃榻旁给林挽卿扇凉的翠屏也瞧见了,她自知道林挽卿被绑是因为漓王的缘故就对漓王没有好印象。
她瘪瘪嘴道:“管他几日出发,小姐已经定了初五日就启程的,左右也不相干。”
林挽卿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翻看左赋前临别前两日送到她案上的账簿,是她在西伊开的药材铺子的账目。
她那法子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现反有些供给不上。
林挽卿盘算一番:药材的供应商没有什么问题,她开有医药馆,接触的药商都是良好的。
她正合计着找一个老练的商队,这方面她也有头绪,谢雨晴是行家,找她引荐即可。
林挽卿把看完的账簿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商议口吻对翠屏道:“东南之行路途遥远,路上凶险,这次你和素茶两个就别跟着去了。”
翠屏却不着急,哼哼道:“那小姐就不该叫我们帮您收拾行装,既然我们已经沾了不管刀山火海我们必定是要跟着去的。”
素茶端来一盏冰得正好的杏仁酪递到林挽卿手上,对翠屏的话点点头,“主子要是早些说我们就不纠缠了,临了了可对我们不管用了。”
林挽卿也作罢不再劝谈,她点带的人手足够,两个丫头还是能顾得上的。
明月撩开珠帘进来榭亭内给林挽卿行礼禀话:“主子,林二小姐已经接来安置到怡庄了,也不出主子所料路上一直有人盯着,奴婢将人都甩开了。”
素茶顺势接过话头,将刚听到的话一并说了:“怡庄的贵人预备再留一夜,管事才还派人来问主子要不要过去。”
林挽卿漫不经心地用茶匙搅动盏中剩下的细冰,她淡淡道:“要去,将前两日预备的礼带着。”
“奴婢去让人备车。”翠屏起身揽了事。
既要出门林挽卿回了房另换衣裙,芝芝在旁打理着要用到的首饰,明月进房来道:“谢三姑娘过来了。”
音落房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人还未转过屏风就听声传来:“大忙人,我要再晚来一步就要扑空了。”
林挽卿从妆柜起身要去迎她,被谢雨晴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按住了身子,“你先忙罢,我就是无聊来找你说说话,不耽搁你这些时辰了。”
明月给谢雨晴抱来一个梅花凳坐在离林挽卿不远处,素茶已端来茶点放在旁的小几上供她取食。
谢雨晴瞧她屋里已收拾好箱笼问她道:“你真打算去那边?”
林挽卿自己对镜绾发,她看着镜中自己素淡的眉眼给谢雨晴回了一声:“嗯。”
苏雨晴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多问,只道:“我在江州有熟人,你肯定是要路过那边的,以防人生地不熟话也不通我让他给你安排几个人带着?”
林挽卿自然不会婉拒谢雨晴的好意,她笑着道:“那就多谢雨晴姐了,只是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谢雨晴听着新鲜,“你还有事能麻烦到我?”
林挽卿将西伊行商的事与她说了,谢雨晴答应得极为干脆:“好说,你不忙就等你回来我将人引荐给你,你忙的话后两日我给你把人找来。”
林挽卿摇头:“不急,你寻好要是我还归可把人交给乔卑,他会料理安排。”
谢雨晴又问:“你这桩好生意还缺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