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正了正身子“我要的东西。”
一块儿金属量子器落了过来,哨兵退后了两步伸手接住“谢了。”
主星时间9点,第一防线星上,第三军团余部全部登上了运载星舰。
除了尤安。
人类基地孤寂的矗立,每一个被抛弃的人类基地都没有回收,任由在宇宙里漂泊,被未知微生物侵蚀,无生息的腐败。
第一防线星是拥有自主光亮的恒星,球体的特殊性让它拥有周期性的明暗,或许早几百年,这里存在繁荣的生命体系。
只是....人类探索了,战争涉足了,就变得荒芜了。
二二歪着脑袋来看着主人,通过精神连接,它能读懂主人的惋惜和遗憾
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通体雪白的毛发愈发明亮,绕着哨兵跑了圈,盛大的光晕笼罩了方寸。
尤安抿着笑“干什么?”
二二歪了歪头。
偌大的基地陷入完全的黑暗,机械运作声默默,尤安没着急离开,而是去了通往地下的升降仓,显示楼层的数字飞速下落。
“叮”---
门开了,到核心控制室了。
尤安下来是为了取走能源晶核的。
泛着淡色荧光的晶体在驱动里沉浮,明明暗暗割裂开哨兵的面孔。
晶体被取出的瞬间,浓稠黏腻的黑暗铺天盖地,无垠宽旷,属于地下的阴冷渗透过金属的密度,一点一点缠绕温热肌肤。
哪怕哨兵有视觉优势,在这样的黑暗里,也依稀不清,只能靠着精神丝线探路。
三千米核心控制室,尤安离开走得人工通道,狭小又没有尽头的阶梯,他一步步走得很慢,很稳。
这里的黑暗淡薄所有的感官,对时间的流逝,身体机能的消耗。
一尾流光稀碎,孤独漂泊很久的船只,在无垠的海面上,日夜的无助,终于在一个绝望的黑夜,看到了腐朽的灯塔。
尤安本能趋光,抬头看过去,是稳楠衡,在高于几个台阶上,视线从高处落下。
光点是闪蝶,
他知道向导的量子兽很美,但在这样纯粹的里黑暗里才切实体会到。
脆弱却又张扬,在孤独的浓稠里孑然。
向导垂着眸,轻轻吐出两个字“走吧。”
灰色的眸子被黑暗侵蚀,更辨认不清内里的情绪,
尤安跟上温楠衡。
他还没走?
地面上风声更加呼啸,裹挟着碎石流动很快。
向导肌肤娇嫩,腕骨,侧脸,脖颈都已经划出了两三道。
尤安停在向导跟前,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脖颈上的红痕“我先走了。”
声音掺在风声里,有些暗哑混沌。
温楠衡淡淡的,灰色的眸子穿过嘈杂,静静的落在哨兵身上。
他知道尤安要去做什么。
他没有立场去阻拦。
“好。”
简单轻巧的一个字,却让尤安顿住,探出去和星舰对接的手悬愣。
星舰悬浮,风声碎石瞬间裹挟,噼里啪啦撞击声,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短暂的结合精神连接尚在,尤安还能窥探到对方冷峻外表下情绪的外泄。
温楠衡不舍,留恋。
向导的体质不如哨兵,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久了,肺部会遭受很大的创伤,他以为温楠衡早就跟着军队走了,没想到.....
“风大,你早点儿回去。”
尤安能猜测到温楠衡还在这里等什么。
这一次去往的前线不知道归期,他回应不了向导。
结合么?
他连个一定回来的承诺都给不起,能怎么应?
他奔赴前线,生死未卜。
结合是两个人一生的牵绊,温楠衡很强大,如果他意外上丧生,失去一个结合哨兵对他来说能扛住。
但完全的共感,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体会到另一方死亡时的痛苦恐惧,自己也经历一次死亡。
他们之间的所有缱绻,都会化作最刻薄的利刃,刺穿精神图景,留下一辈子不会磨灭的伤痛。
向导是情绪感知更强。
他不敢想,如果世界上只有温楠衡一个人,他怀着失去的难过,守着始终破败的精神图景,度过余生。
光是想想就绞心,他舍不得。
温楠衡的声音有些哑“好。”
星舰在向导平和的注视里腾空。
灰色的眸子倒影着淡蓝色的标志,核心驾驶舱里,是他的爱人。
即将奔赴战场的爱人。
向导的情绪感知比哨兵更敏感,在数次的交融里,他是主导方,怎么会不懂哨兵。
哨兵在害怕,在担心,
星舰穿过灰败的云层,直到尾焰都消失在空中,温楠衡仍然像雕塑一样,矗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