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样遥远又岌岌可危的地方。
怎么会?
莫里斯翻着航线图唏嘘“看来帝国是真的要开战了!嘶,也不知道这条路安不安全。”
尤安转身离开操作室。
他该怎么对温楠衡讲呢?
尤安去了医疗部,今天医疗部气氛很低迷。
尤安不太懂,他顺着单薄的精神连接找到温楠衡的方向,没看见人,倒是看见了熟人。
“尤安?”对方看见他有些意外“好久不见。”
是许千。
尤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许千叫住他:“是在等阿衡么?他今天有个实验,要高度集中,来实验室等他吧。”
尤安有些犹豫“我能进去么?”
“当然可以了。”他笑着在前面带路。
尤安跟在他的身后,眼前的许千,穿着白大褂,模样和当年没什么区别,但....又有很多不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们当时离开艾尔达星之后,我也走了,加入了星际医协会,意外和阿衡重逢,所以我就留下协助他了。”
尤安点了点头,试探性问道“你很久...”
最后那个地方,却说不出口。
“是很久没回去了,打算在环十二星上安顿好,就和阿衡告别,回去看看。”
他是他的家。
是流浪的居所,在茫茫的宇宙,唯一有认识他的地方,有牵挂他的地方。
尤安仰头,明晃晃的白炽灯落在瞳孔里。
他还不知道。
巨大的光屏上显示着隔离室,温楠衡和几位医学助手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在忙碌着什么。
尤安沉默的看着。
“艾尔达星上发生了些意外。”
许千操作滴管的手颤了下,一滴褐色的溶液落在试验台上,慌忙被无菌棉片擦拭去,又消毒。
“什...么?”
"你现在是医协会的人,应该会收到通知的。"
尤安声音干哑,绷紧了唇角“陛下已经派出专业的救援队去搜寻了。”
希望在那片极寒之地,还有顽强的幸存者。
许千听到陛下两个字的时候,手不受控制的发颤。
他点出光脑,查阅医协会最新救援项目,第三条标题赫然。
一颗意外遭受战争的无名星。
许千深吸了口气,久久发不出声。
尤安一个人在实验室坐了很久。
温楠衡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甚至忘记了尤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尤安!”向导的声音很少有这样上扬的语调。
“成功了。”他的眼角因为兴奋有些泛红“我的理论有实例支撑了,完全是符合的,h75毒株有救了。”
尤安扯了扯唇角“恭喜。”
但精神连接隐约告诉他,哨兵并不高兴,温楠衡走进他,牵过他的手“怎么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温楠衡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实验室,有严格的瞳孔识别,哨兵是怎么进来的?
“有两个都不太好的消息,温楠衡。”哨兵的声音低低的,叫他的名字几近询问的含义。
“怎么了?”
“陛下命我带着克尔顿星上所有的人质和第二军团主力军在三日后启程主星。”
交握的那双手微凉,向导应该使用了精神力,有些飘散还没收回去。
温楠衡不意外这个命令。
他不愿意能怎么样,温洛终究是塞拉的皇帝陛下,他的一言没人能去反驳。
因为血缘的缘故,温洛很尊重,提前和他打过预防针。
“嗯。”温楠衡手从哨兵的掌心脱出,抚上锐利的眉骨“平平安安,我等你回来。”
“好。”尤安笑了下。
"那第二件事呢?"
“艾尔达星被战争沦陷了,居民无一幸免。”
温楠衡神色淡了下去。
"许千知道了?"
"嗯,公益救援是医协会去的,所以....."
因为研发突破的喜悦一扫而空。
尤安将向导揉进怀里,轻声叫他的名字“温楠衡。”
温楠衡埋进他的脖颈,安安静静。
温热的暖流在脖颈处感知清晰,尤安心疼如绞,每一次呼吸都是心脏的拉扯。
安慰的话如鲠在喉,一句也说不出,只能轻轻安抚他紧绷的背脊,指骨梳过垂落没有光泽的发丝。
“16岁,我毕业军医大,那个时候我提出了个很大胆的实验思路,针对哨兵精神力减弱,所有人都在否定我,骂我是疯子,没有权势金钱的支持,我很难在谩骂里坚守我的实验。”温楠衡靠在尤安的肩膀上,灰色的眸子黯淡的望着前方“所以我走了,一个人在星际里流浪了多久?记不清了,我落地爱尔达星的时候,已经出现了语言障碍。”
他闭了闭眼“艾尔达星上的人很纯粹,不排外,心疼每一个落地这里的人,一住就是很多年,后来温洛联系上了我,希望我回到主星,我拒绝了,继续在艾尔达星上研究。”
改良版的解救剂是淡蓝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流动婉转。
尤安听着温楠衡断断续续的讲着他的过往,有些凌乱,但还是能拼凑出那个16岁的天才。
“辛苦了。”尤安指尖探了探向导的眉眼“不难过。”
他笑了笑,握过尤安的手“太多无可奈何了,始终要学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