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握拳，力气大到牵引到肢体上的裂纹悄然在加深。

温楠衡轻轻搭在他的衣袖上。

温洛一怔，松开了手“去调取监控，让护卫队增派人手，把科研所的能量屏障打开，皇室运输晶石过来。”

纪修领命下去。

温楠衡并没觉得当众触碰皇帝陛下是多无礼的事情，他收回手“我去见见我的老师。”

“嗯，要我等你，一起回去么？”

温楠衡想了想摇头“我今晚留在这里，明天让人来接我。”

温洛定定看他，想探究温楠衡眸子里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可惜，那双眸子里无波无澜。

他点头。

他的老师卡多教授原本是基因联盟的成员，后来年龄上来，没办法继续在基因联盟里高强度的实验，也没精力手把手带学员，就退离了前线，后续在主星的时候，被主星研究所的院长邀请到这里指导。

卡多教授在休息室，一位学员陪在他的身边，递水。

“楠衡？”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门，卡多有些意外来人。

“你也在主星？”

温楠衡针对哨兵精神图景的治疗方案，一直被医学界诟病，直到这次的环十二星上传来案例的成功，引起不小的轰动。

卡多教授也传讯恭喜他。

“老师。”温楠衡对旁边站着的学生轻轻点头示意，算作打招呼。

“你还好么？”

卡多脸色有些白，声音惋惜“艾晟是个好孩子。”

温楠衡嗯了声。

他听说过艾晟，好像是医协会培养的佼佼者，主攻方向和温楠衡一样，精神图景。

艾晟和他联系过，想商讨治疗方案。

“哎，我昨晚休息得早，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今早就...”越说脸色越白。

研究室区域和休息室区域相邻，就在自己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惨死了。

卡多安慰学生不要多想后，让他回自己的休息室了。

温楠衡在书桌前替老师整理，卡多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楠衡，你说会不会是.....”

"老师。"温楠衡转过身，轻声止住他。

答案呼之欲出，但是谁都不敢提出。

“昨晚研究所的防御系统，有什么异样么？”

温楠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卡多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他动了动唇，最后落一声叹息。

“防御系统没有异常。”

那么就是内部了。

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最近研究所有新人？”

“前段时间，从卡帝军校医学部毕业的学生入职，还有医协会交换生.....基因协会那边的....来的人很多。”

温楠衡坐在他的身边“老师，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那样的死装，根本不是人类动手的。

卡多拍了拍他的手“如果忙，就不用，研究所人多。”

温楠衡不在意的嗯了声。

他的休息室安排在卡多教授的旁边，陪卡多教师聊了很多，感受到老师心情回温了才告别回休息室。

温楠衡关上门，闪蝶群铺天盖地落下，隐秘又细致的扫过休息室每个角落。

他去卫生间，开了淋浴，人靠在洗手台，看着水流稀里哗啦沉思。

艾晟的死是一团巨大的阴云笼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害怕自己是下一个。

闪蝶搜寻完房间，落在温楠衡的鼻尖轻颤，温楠衡点了点他的翅尖“去吧。”

余下的闪蝶顺着门缝悄然出去。

温楠衡听着水声出声，腕间光脑震动拉回他的思绪。

是尤安的传讯。

温楠衡关闭了投影和界面展现，才接通。

“喂。”

哨兵语气有些不满“怎么不干投影。”

“不方便。”温楠衡简言意骇。

“哦。”尤安心里有计划，兴冲冲的，语气都不自觉上扬。

“我来环十二星找你？我这边情况基本稳定了，环十二星离西部又不远.....”

温楠衡温声打断哨兵的絮絮叨叨“尤安，忘记和你说了，我在主星。”

尤安声音戛然而止，好半天才啊了声“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是记得，在他载离主星的当天，主星就封锁禁止入境，温楠衡是在他之前到的。

“你....”尤安有些气，但说出口，又带上不自觉的委屈“来了怎么没来见我？”

“温洛情况危险，我当时直接去了皇宫，治疗结束，你已经离境了。”

尤安沉默了，通讯没挂断，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一直呆在那儿？”

“也许。”温楠衡关了淋浴，出了卫生间。

“啪嗒—”一声，关闭了灯光。

一同熄灭的，还有光脑的光亮，通讯被哨兵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