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鬼华偏过头,“我要换房,你与胭脂住。”
如果眼神能刀人,他现在该成史书上被借箭的草船了。
“胭脂······”青稚雅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开,“想来也是位仙姿玉色的姐姐,金错也想结识一番呢。”
气氛有一瞬间静默,面前二人灵动的表情都隐隐有要裂开的趋势。
“仙姿玉色倒也谈不上。”梅鬼华压着嗓音,像在竭力忍耐什么,“金错姑娘质朴纯净,不必与某些脏东西牵扯上关系,平白沾了晦气。”
这回轮到青稚雅沉默了,她记得南域之行时,眼前这人说有个朋友名字谐音“胭脂”来着,所以想顺便瞅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有这么说自己朋友的吗?
谁料边上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出岫竟然也附和道:“交友需谨慎,贵精不贵多,看人不能只看皮囊。”
啊?
青稚雅开始思考,这座楼里大家是不是连面子情也不存在,简直比纸糊的还脆弱啊!一般人哪怕关系不好,不是也会说两句场面话吗?
顶着她茫然的视线,出岫不着痕迹地将梅鬼华拨到一边,牵起青稚雅的手,温声道:“先带你去房间,新的被褥衣衫一会儿会有人送来。”
“呃,有劳了。”青稚雅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背后不论人短长,怎么说似乎都不对。
出岫的手细软温热,然而即便是短暂的接触,却也感受到指腹处薄薄的琴茧。
嗯?琴茧?
青稚雅身体一下子僵住,后背开始冒冷汗。
这琴茧的位置,怎么与师姐那么像。
直觉告诉她那绝对是琴茧,不是写字、练剑等其他的原因产生的茧,位置也绝对与记忆一致。
可下定论毕竟要实际证据,方才搭的那一下太过短暂,而她又不能再拉住人家手仔细检查。
这一刻,涤尘剑主内心慌张可想而知。
“怎么了?”见她迟迟未有动作,出岫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女子。
腿······腿有点软。
当然,心里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所以青稚雅只能转移话题,“床位的话,可以自行选吗,不需要楼里管事安排吗?”
“旁人自然是要的,但这位出岫姑娘在楼中地位,指定个室友可不是简简单单?”梅鬼华阴阳怪气补了一句,看上去与出岫有私怨的样子。
青稚雅努力回想,他与师姐关系不好吗?师姐好像是提醒过自己离他远点来着,不过也没有更多了。
她一直以为这俩人是站在反抗暗宗统一战线的战友,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嗯,微妙吗?
被狐疑眼神来回打量的二人,面上皆是无懈可击的微笑。
出岫嘴角弧度都未变,不轻不重回道,“玫瑰姑娘说笑了,真要有那权势,该住上单间了。”
既然住双人间,说明地位还是不够高。
不过也可能是在掩人耳目。
说罢她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又望来,“楼中空余的房间还有些,若姑娘不愿与在下同住,也可选择其他房间。”
“初来乍到,哪有挑三拣四的理儿,姐姐说话温柔,定也是好相处的性子,便依出岫姐姐。”剑修本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但与蛊修相处多了,便也会了。
出岫眼神轻飘飘掠过开始嘴角上扬的梅鬼华,转身道:“那便随我来吧,不知姑娘擅长何才艺,晚些有姑姑前来指导。”
“呃,剑舞?”起身刚欲跟着出岫离去,梅鬼华忽然按住她肩膀,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指了指镜子,“不看看现在的样貌吗,瞧瞧我上的妆容满不满意?”
青稚雅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镜中人面孔陌生,不能说毫无相似,只能说彻底的改头换面,感情你是给我易容来着。
现在别说是暗宗成员,即便是她粉丝来了,也无法第一时间将金错与涤尘剑主画上等号。
意识到对方这是暗示她熟悉现在的样貌,也是在保护她的身份,青稚雅语气不由得弱了三分,“很好看,谢谢你。”
梅鬼华满意地点点头,凑近她耳畔轻轻道,“那晚上就请我去外边吃饭吧,谢人总要有点诚意,不是么?”
“楼中不允许轻易外出。”出岫眼底暗含警告。
梅鬼华揽住青稚雅肩膀,一副姐俩好的模样,语气挑衅又嚣张,“这点特权我还是有的,不劳出岫姑娘操心了。”
“你轻狂,可别连累金错。”极轻的嗤笑自出岫鼻间哼出。
果然不是错觉,这俩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
青稚雅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