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去了吗?”
耳边忽然传来林屿洲轻声的询问,陶诗感受到这也许是冷战即将解除的信号。
她不想再错过时机忙接下话,导致语气有几分急促:“那你呢,也要回去了吗?”
“我约了人。”
陶诗静默不语,继而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就被脸部神经操控撤回一个微笑,“哦,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客运站,陶诗朝码头的方向走去。余光扫过,林屿洲一直跟在她身后。
陶诗忍不住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林屿洲愣了一瞬说:“我去码头等人。”
刚刚的破冰仿佛只是假象,顷刻间又回到僵冷的状态。
过了斑马线一下子就看见在码头门口等待的苏明依,她也看见了林屿洲和陶诗,热情地朝他们打招呼。
苏明依今日穿了身色彩缤纷的花卉吊带长裙,戴着度假风的大帽檐草编帽,海岛气息扑面而来。月光石耳环随着她的每个动作折射着耀眼光彩,衬得整个人明艳鲜丽。
苏明依径直走到林屿洲身边,笑意盎然地对陶诗说:“早上好啊,陶诗。”
张扬的光彩很难不去关注,陶诗一眼就认出这副耳环,她勉力挤出一丝笑,“早上好。”
陶诗的牵强掩饰得不够高明,苏明依收回直视她的目光,却依旧跟陶诗聊着天:“今天还是好晒哦,你渴吗?我刚好要去店里买水,你要喝点其他吗?或者是吃点冰淇凌?”
生怕她下一刻就会跑去买,陶诗忙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我赶着回家。你们忙吧,我现在就要走了。”
苏明依:“现在还早,要不跟我们去转转?人多热闹些。”
比起款款而谈的苏明依,一旁安静的林屿洲反倒像个毫不相识的人。陶诗觉得憋闷,垂眸盯着地面深吸口气,眼睛扫过,瞪了他的鞋子一眼。
“一起去好吗?”苏明依又问了一遍。
陶诗摇头,她和苏明依相差不了几岁,叫姐姐有装嫩嫌疑,直呼名字又显得没规矩。陶诗想了半天也找不到称呼,只好简短的一句:“我要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检了票,陶诗就坐在渡口里的长凳上等着客轮靠岸。
阳光被波浪搅碎,金箔似的碎光在深蓝海面上浮游。面朝着波澜壮阔的大海,她的苦恼就像海浪中翻涌溅起的一滴水珠,如此渺小。
冷战就只有和好一个结果吗?
虽然他们现在算是朋友,但暑假一结束,见面和联系都找不到任何理由和契机。
也就是说和不和好,并没有很重要,她之所以烦闷苦恼,只因为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伤害了一个人的自尊,她为此无比自责而感到难过而已。
靠岸的客轮发出低沉的鸣笛声,陶诗踏上船舱。
没了三不五时爆发的吵闹,巷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冷清。
陶诗回到家,听见厨房有动静,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浓烈的辛辣味,她在苏莲清身后伸头探脑地问:“嫲嫲,你在忙什么?我来帮你吧。”
“准备做辣椒酱。”苏莲清手不停歇地回答。
“那我也来帮忙。”陶诗正准备开水龙头洗手,却听见屋外有人在喊。
“嘉然,嘉然。”隔了几秒又换了个人,“屿洲,屿洲。”
陶诗走出院子开了门,“叔公?你怎么来了?”
陶叔公两手提着几个大塑料袋,看样子是刚从市场采购回来。
“你们兄妹几个晚上到叔公家吃饭,菜我都买好了。”陶叔公抬高手臂,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你们亮几手招牌好菜。”
“可是…嘉然他们已经回去了。”
陶叔公拎着袋子的手落回原位:“什么时候?”
“就早上的时候。”陶诗说,“屿洲哥他也出去了,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陶叔公垂头看了眼食材,再抬头时对陶诗扯出一道笑,“那你和你嫲嫲早点来,我回去准备准备。”
他说完把塑料袋子挂在他那辆老自行车的手柄上,踢开脚撑骑上车,晃晃悠悠地离开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