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和的学校出逃计划并不是很顺利,因为他在挂了电话之后一转头就碰见了自己班的班主任,被抓着盘问了好久,要不是使出毕生演技演生病的人差点就被当场扣押了。
不过以班主任的一贯谨慎做派,再加上最开始入校的时候路知和因为反抗校规校纪被罚过很多次,绝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学生会完全改邪归正,一定会在回到办公室之后打电话询问是否确有其事。
所以路知和的时间很少,他必须在班主任吃完早饭到走回办公室的这一段时间内跑出去,还好食堂人多打发走老师之后混出去很容易,只是走到围墙处又傻眼了,原先堆在旁边的废旧桌椅不见了踪影,静下心神在附近找了两圈幸好是在杂草丛里找到了,虽然只有一个桌子但是应该勉强能用。
前两天下了雨,这块荒草地的泥泞还没干,这个课桌还是个老古董,用的木料沉重得不行,拖着走的时候又总是卡在泥巴里面,终于将桌子抵在墙壁上的时候预备铃已经打响了。
没时间了,路知和没多想踩着摇摇晃晃的木桌子三步并两步地翻到墙上,还没站稳听到正式铃声打响不自觉动作着急了些,脚下滑了一下,要不是手立刻抓了一把旁边的铁丝网差点掉下去。
“汪!”刚稳下心神就听到了一声嘹亮的狗叫声,偏头看过去的瞬间路知和就笑了出来,居然是他一直想要见的豆泡。
“小心点!”紧接着就是一声提醒,周舸本就一直注意着墙,这墙不算高但是也容易受伤,这会又看着路知和似乎想直接跳下来,忙靠近了伸手要去接他,“往这里跳,我接着你!”
这边话音刚落就感到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紧接着就是身上的沉重感,感觉到因为冲击力要往后退的瞬间下意识就揽紧了身上的人,然后只感觉发尾扫过自己的脸颊就立即撤开了。
周舸交叠的手还没捂热呢就感觉身前的人一直急急地用手不停地拍他示意快点放开自己,匆忙往后撤了两步松开了手才发现这人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自己身上。
路知和的眼神自始至终锁定的都是旁边的豆泡,这会直接一门心思蹲在豆泡前又是抱又是摸的,而那傻狗心情一整个大好转,明明是没见过的人,却也乐地直甩尾巴。
周舸表情愣了一下,先是有点不满,看了会似是毫无办法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过了会想到了什么,走到自行车旁边开始翻起书包,掏出来相机之后书包拉链也没拉夹在胳膊里就举起来开始对焦,调整了几下角度无声地拍下了一张照片,迅速拍完之后做贼一般快速地将藏着秘密的相机丢回了书包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走吧。”周舸两步走上前,捞起豆泡的狗绳,向路知和伸出一只手,“今天做点什么好呢。”
听到声音,路知和瞥了一眼周舸伸出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狗毛站起身,一把扯过豆泡的狗绳,偏头面无表情地看周舸,没情绪地冒了句,“你今天没昨天开心啊。”
“有吗?”周舸还真没觉得,毫无眼色地又去拉路知和的手,“我看看你的手。”
这墙上的铁丝上镶着一块块锋利的铁片,而路知和刚刚结结实实地握了一下。
“不用。”路知和躲了一下,“我不痛。”
“行。”周舸收回手,语气冷了下来,说实在的,他不喜欢路知和总是躲着自己,但懒得纠缠什么,想着反正也要去医院一趟,一言不发地背上书包跨上了自行车。
路知和看了他背影两秒,揣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收紧,奇怪了,刚刚还没觉得痛,这会却觉得手心里一直传来刺痛。
“喂,我问你。”
车子拐进没什么人的行人道,路边是两列高高的梧桐树,蝉鸣声扰人,因为有树热风稍稍掺了点凉意扑在脸上,其中有片叶子混着也飞了过来,周舸甩了甩脑袋躲开,继续扬着声音,“你是因为昨天在生气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路知和也提高了点音量,攥着绳子的手紧了紧,“别忘了,我是收了钱才帮你的,不用干活还能拿工资的事我开心还来不及。”
周舸又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脚下的踏板越蹬越快,几乎能听到风呼呼地略过的声音。
路知和抬手锤了周舸腰一下,骂道:“你饭吃多了骑那么快,豆泡会累。”
“知道了。”周舸嘟嘟囔囔地回了句,语气很是不情愿,不过仍是放慢了速度。
到了医院之后,由于两人都情绪不佳,而路知和知道老班的事之后更是直接提出分开行动的要求,当然,豆泡要跟着他。
记得当初老班刚住院的时候班里同学自发组织去探望过一回,所以周舸记得病房号,那边看着路知和进去处理伤口了便去了骨科病房。
1102、06、09,就是这间病房了,看了一下是个三人病房,目前只挂了老班一个病历卡。
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讲话声,不用仔细听周舸就知道是刘青和叶西那两个人,叶西话特别多还嘴贫,偏偏刘青又嘴笨了些,总是被叶西捉弄的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不过他俩人又总能以这种模式不停地讲话。
敲了两下门刚推门进去就被一句“哇,大恶人来了!”吵得险些耳鸣。
“哎呀,周舸还算你有点良心。”一切都处理完了这会老班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俨然一副在班里时的正经状态,就是左腿绑着的厚厚石膏略显滑稽,“不过还好有刘青和叶西陪着我,不然我一个人都没法做检查。”
“所以我还是干了好事呀。”周舸倒是完全没受到道德的谴责,把书包一放拉开床边的板凳就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