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和不吭声，别过脸紧咬着唇，眼角有因无法忍受溢出的生理性眼泪，周舸不再闹他，抬手去帮他擦，他这才肯看过来，那双像是要哭出来的眼睛蕴着极大的依恋和情意，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却仍是抬起手去索取拥抱，像是讨要安慰，又像是想要离得更近。

在接收到热到有些发烫的拥抱时才觉得心里的不安减轻了，可下一秒肩膀处却突然传来温热的湿意，变成所谓成熟的大人的周舸怎么比小时候要爱哭多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个说只要还能喘口气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的人去哪了。

“不知道我身上会不会也变得好闻。”

幸好房间空调开的低，不然以周舸这种不留缝隙多一分就要把人勒死的拥抱一定会捂出一身汗，说起来这空调好像从一开始就调的比平常要调的低，难道这个人一进门...

“我好想沾上你的味道。”思绪被奇怪又变态的话打断了。

“说什么话呢。”路知和抬手去拽眼前人的头发，又用指头去戳戳他的脸，“你不知道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吗？”

“不是啊，就是你身上有很香的味道，以前就有，很好闻。”说着周舸又凑近了些，埋在他肩头胡乱拱了几下，抬头笑得一脸痴呆样，“好好闻。”

“好恶心，好讨厌。”

路知和推了一把他的头，无法接受这诡异的评价，毫不留情地转过身，没想到下一秒背后就被热乎乎地贴上来，手也纠缠过来。

将人圈的紧紧的且自我认知特别不清晰的变态开始狡辩，“所有人身上都有味道的啊，自己闻不到但是别人可以闻到，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身上的呢就是很好闻的那种。”说完又黏黏糊糊地追问：“我呢？我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你喜欢吗？”

“神经啊。”路知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手被抓着捂不到耳朵索性闭上眼睛去逃避这个问题。

“你说吗，你说一下吗，不对，应该是你闻一下啦，闻一下我，好不好？难道我是很臭的吗？还是，是你不喜欢的味道，可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手...”

身后的人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着，路知和被吵得实在没法了，沉默了许久憋出了两个字，“泥巴...”

“什么啊？”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人迅速追问过来。

“我说你身上是泥土的味道！”路知和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便紧闭着嘴不愿再说一句话，周舸这边则是心绪不宁地一连问了好多，可路知和一句都不应，许久就深受打击地喃喃了句，“这也太普通了，而且听起来好像真的不好闻。”

挫败地想要抽走手时却忽地被拉住，伴着两个模糊的音节，“喜欢...”。

周舸又没听清，他都要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老年期提前了，感觉再问要被骂可又不甘心，所以还是鼓着勇气又问了句。

“不讨厌！我说我不讨厌！你耳聋了啊？一句话要我重复几次！”

果然被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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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说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不睡觉会不会能让这一天永远不过去？”

在路知和意识陷入模糊的时候，周舸忽然这么问道。

“没有...”路知和随口应了句，往被子里缩了缩，寻了个更为舒适的位置。

“为什么啊？”，周舸倒是精力旺盛得很，靠近了些，与路知和面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伸手碰碰他耳垂上的耳钉又摸摸他的脖子，最后又不老实地去抓那双细白的手。

“因为我试过。”路知和声音低低的，被困倦压得睁不开眼，抬手用手心覆上周舸的眼睛，“别盯着我看。”

“真的啊？我也试过，我记得不知道到了几点的时候周围就全部变成了白色的，走也走不出去，没有窗户也没有门，什么都没有，白白的，但是不像下雪的地方，像是世界尽头的样子。”周舸握住他的手，顺势就将指头挤进去形成密不可分的姿势。

“是吗？”路知和已经完全没法思考了，思绪缓慢地应了句，“好像不一样...不过，要是真的能这样过到下一天就好了...”

路知和常常会感觉自己处在在幻觉和真实之间，尤其是在和周舸在一起时，每每早上在一个不清楚的时间点醒来会觉得很寂寞，会提醒自己这不是现实，假如可以两个人一起，渡过那不管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世界，真正来到第二天就好了，或许不能代表什么，但会让这手心相贴着的温度遗留的更久一点，会让这存在于幻境中的真实更加可信一些吧，不对，哪有那么复杂，只是想要睡觉之前和早上起床时眼前都是恋人的脸，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