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总能将路知和眼里认为的争吵很快地翻篇过去,因为是大人的缘故吗?这是成熟的表现吗?路知和想不明白,他趴在胳膊上,眼前是以周舸为首的吵闹人群,看到周舸又平添新的烦躁,索性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还没来及找周舸算账的时候,路知和的人生又迎来了新的危机,说危机一点也不夸张,因为这是路知和从未经历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
在一个课间,路知和被一个完全没印象的女生表白了,并且,还是当众表白。
据知情人士叶某描述,路知和被堵在走廊拐角的小角落,平日一直挺直的背都缩起来了,紧紧贴在墙壁上,一副像是被找茬了的样子,别说羞涩还是欣喜了,俨然一副害怕得不行的样子,本来就只有一米七多点,这一吓简直给吓成一米五了,后两句为知情人士添油加醋成分。
据另一位知情人士刘某描述,那女生胆子特别大,拦到人之后就非常直接的表白了,路知和特别小声地说了抱歉之后往左躲女生便往左拦,往右躲女生便往右拦,硬是把喜欢上他的理由和心路历程都说完了,之后就特潇洒地甩着马尾先走了,留下来的路知和则是脸都白了,像是见鬼了的表情。
不知情人士周某点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确实像描述一般,路知和被吓得不轻,导致他一早上剩下的课间再也没敢去过走廊接水,与此同时,还有不少同学来找他打听这事,不过幸好大多都是安慰两句或者塞给他些小零食。
只有周舸。
只有周舸。
只有周舸,浑身上下就差写上“幸灾乐祸”这四个大字了,本就一直黏着不放的眼神,以前不知道闪躲,现在倒是躲得快,路知和每每与他对视上,这人嘴角就开始抽搐,翘起来压下去翘起来压下去,嘴角跟跷跷板似的,一副想笑又忍着不笑的欠揍样,实在忍不住了就率先转过去然后笑得超级大声。
一天之内,反复好几次,这就是故意挑衅,路知和咬牙切齿地想着,可是他暂时还做不到将什么被表白这件事摊开了说,所以一时间又只能忍着,无比屈辱地在心里将周舸这笔帐再记一笔。
最悲惨的是,这事没完,中午放学的时候,路知和随着人流想要去小卖部买水喝,结果还没走出班门多久就被身后一声接一声的“路知和”的喊声黏住了脚步,又是那个女生,记得她说自己叫什么来着,齐星。
平心而论,路知和不讨厌齐星,即使他看起来像是讨厌所有人的样子,他想躲着齐星只是出于对被表白这件事的害怕和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慌乱,在以前学校的时候也有过被表白的状况,只是因为学校管理的问题,从未有人大张旗鼓的做过,最多最多也只是在抽屉和书本里发现过信或者纸条,有的有署名有的没署名,但出发点就是隐秘的,那么回应与不回应都应当是不能发出一点声响的,所以他可以一律装作无事发生的状况。
“路知和,我长得很丑吗?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被问了要去哪便说了要去小卖部,然后就一起来了,觉得非常不自在地对着饮料柜台发呆试图逃避的时候被直截了当地问了这句话。
“没有。”路知和迅速地打开柜子拿过一瓶水,边往收银台处走边转开话题,“你不去吃饭吗?去晚了食堂就没有饭了。”
“我每天在走廊等你也见不到,去班里找你你总有事,只能逮着这会了。”齐星拿起一个三明治跟在路知和身后,“我就想问问你,你的回答是什么?”
即使是午休时间,小卖部也不是没有人的,本来这件事就闹得沸沸扬扬,这会路知和更是觉得完全抬不起头来,付完账之后只很小声地说了句“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就逃似的走了。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路知和觉得好多了,他也稍稍理清了点思绪,也是终于能正视齐星了,几乎没什么困难地就说出了,“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句话。
只是有点难办的是,齐星完全不接受这个理由,一直不停地“为什么”的追问着。
“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吗?还是成绩不够优秀?难道是你不喜欢我的性格?”
齐星直率地让路知和招架不住,而且还使他莫名想到一个相似的人,一个也同样直接坦率的人。
“都不是,只是,在此之前,我完全不认识你啊。”
“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嘛,慢慢培养好了。”
说完这句话齐星又一阵风似地离开了,看着她跑走的轻盈步伐和飘扬起来的黑色头发,路知和觉得压力更大了。
路知和不算不能理解齐星的执着,只不过说是能理解不如说是他也不懂喜欢到表白是如何发生的,如果是像种树一样,是一下子长成的还是日积月累积累而成的,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