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舸正式成为朋友的第五天,路知和就因为他摊上了大事。
晚自习上到九点,比以前在寄宿学校的晚自习缩短了很多,在学校写作业和在家写作业也没什么区别,于是路知和也开始参加晚自习。
“周五放学要一起玩吗?”从办公室出来就被一直问周五要不要一起玩,明明才周一,觉得忍无可忍转头质问:“周舸你脑子里只有周五吗?”
“人如果想太多想太长远很累的啦,思考太多脑子会爆炸的。”
“因为你脑子太小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快走到班级门口,不知为何门口围了几个人,个子参差不齐,像地里长一块的竹笋和竹子,就是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不是什么好学生的气息,虽然以前的学校没有,但是路知和推测这就是传说中每所学校都有的小混混。
这么一对比,路知和转头看向身边打哈欠的人,周舸看起来是纯良很多了。
才怪。
还没靠近班门就被那看着像是带头的人扬着声音喊住,语气很是嚣张,“周舸,你爷爷来找你来了。”
这都什么辈分,路知和有点鄙夷地在心里吐槽,抬手推了下周舸,“你又搞什么?”
“不记得了。”周舸也是一副困惑的表情。
压根没有可跑的余地,也没有躲避的空间,一群人乌泱泱地将周舸和路知和堵在班级门口。
虽说在学校里这些人不可能真正的做什么,但是对于这种被无辜牵连的情况路知和心里说不上来的无语,尤其是在被演电视似地威胁放学之后来某某小公园时这种心情达到了顶峰,不过更多的是他决定宽容地原谅面前这些人,他不跟这些脑子没发育完全觉得当小混混很酷的人计较。
如果不那么多嘴就好了。
那个为首的人先是贴近周舸试图以身高压制,结果发现两人大差不差又转而恶狠狠地骂道:“老子最讨厌你这种一天拽的要死不知道拽什么的人了,那天我说了我要来找你,说到做到了,你呢,敢不敢?”
周舸一副不反抗地样子靠在墙上,“有什么事出了学校再说。”
虽然嘴上似乎是没退让,不过路知和觉得这人像是下一秒就要举手投降了的态度。
“那就放学见,别怂啊。”那人极为挑衅地说完,眼神一转瞥到旁边的路知和,“没仔细看都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呢,长得跟个小蒜苗一样。”
“哎,李哥,小心点老师,咱们不是才被记了处分吗要是再被逮到可就麻烦大了。”一个竹笋还算清醒地出声阻拦,被叫作李哥的人犹豫了一下,似乎非要占尽嘴上的便宜,上下打量了一遍路知和,“哟哟哟,眼神很凶狠吗,先长到跟我平视的个子再瞪我吧。”
因为这贴脸的嘲讽,路知和心里的火一下蹿起来,将站在自己前面碍事的周舸往旁边一扒拉,“那你呢?长得像个竹节虫一样很得意吗?”
那人本来嘲讽完就打算走,路知和这一骂又直接折了回来,伸手就是像拎小鸡似地抓起路知和的衣领,大声嚷嚷着,“你再说一遍试试呢?这个什么节虫什么东西?”
“感觉没怎么听过,应该很稀有吧,是那种特别罕见独特的虫子?”
另一个竹笋立刻接上话,眼见李哥的神色要变得沾沾自喜了起来,路知和抬手挣开揪着自己衣领的手,盯着面前的人冷淡地补充了两个字,“害虫。”
“你!你他爹的!”这话像个引子,一下子几个人都往前冲了过来,路知和也是完全不怕似地躲都不躲,还是周舸走上前去拦,将路知和挡在自己身后,“不是说了放学再说。”
快上课了,这几个人也有作罢的意思,只不过路知和并不打算吃一点亏,周舸在前面挡他在后面不依不饶,“你以为你是谁?整天把打架挂在嘴上很蠢知不知道?”
这一来一回几句话,矛盾立即就要升级。
“喂,你们干什么啊?”
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看到叶西挤开人群走进来,“你们谁啊?学校里搞毛啊?”
有更多的人加入再加上第二遍上课铃声也打响了,即使有再多的怒气那些人也只能作罢,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学校里走读生也不少,所以放学时走快点想躲过那些人很容易,不过躲不躲的路知和都没打算真的听从那些人的话乖乖去约定的地点自投罗网,在校外起正面冲突,还是这种毫无胜算的冲突简直是蠢得不能再蠢的事。
周舸是蠢人。
听到说什么不是重要的事也没觉得自己做错,所以没什么好逃避的话,路知和握着笔用力地在草稿纸上写下数字,晚自习刚开始不久,几个人就复盘出了原因,仅仅是因为上周末那几个人到周舸家的店去买烟,而周舸以不给未成年人卖烟的理由拒绝了,周舸认为自己只是坚持规定,而对方认为是看不起自己,于是就这么轻易结下了梁子。
不管过程如何,对于结果的处理路知和都是打算无视,因为其余任何方法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将这件事变得更加麻烦,但是周舸他们三人显然不这么想,他们的思维很简单。
周舸认为自己没做错事所以不需要逃避,叶西觉得对方挑衅在先若是躲躲藏藏岂不是太懦弱,刘青则稍微理智一些,但也仅仅是觉得人数上不占优势胜算不大。
周舸要去当人肉沙包路知和没意见,只是开始上晚自习之后周舸都会送自己回家,打车或者找司机来接倒也不麻烦,可最近觉得坐自行车还算有乐趣,暂时也不想失去,如果周舸今天要去应约,那谁来送自己。
“我怎么回家?”
放学铃一打响路知和就迅速收拾好了书包往外走,今天刚好轮到刘青和叶西值日,推脱不掉,本以为他们三人要一起去,结果周舸也没事人似地跟了过来。
“我可以先送你回去。”周舸刻意压着步子走路时会变得小动作很多,一会摸下路过的植物叶子一会拽拽两边的书包带,“骑车的话也没多久。”
“约架还允许迟到么?”路知和偏头看他。
“我不是去打架的。”
“我是觉得没多大事,如果能说清就说清,说不清就算了。”说着周舸从兜里摸出来块巧克力,“我们家新进的,你尝尝。”
路知和没心情吃东西,接过来随手往兜里一揣,“所以说有什么一定要应约的必要吗?”
“逃避不就代表是做错了吗?”
“不想面对也可以逃避。”路知和认真地想要说服周舸。
“我可以面对。”周舸也以同样的态度回复了,“面对了才有解决机会。”
路知和不再说话了,想着那走到校门口就分开,只是离得不远时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那几个人脑子转过弯来了,居然先一步到了校门口去堵人。
路知和果断停住脚步,拍拍周舸的肩膀,“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