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夫人犹豫了,斥道:“你懂什么,事关重大,我得先看到那东西再决定要不要给他。”
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尚书夫人带着其他人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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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宴当天,崔婉璃卯时就起了,直奔邀月阁,九天玄女昨晚基本完工了,余下的细节调整她完全信任季嫂子和小田。
二人正在给九天玄女装扮水晶台,水晶展台是崔婉璃特意找师傅重工定做的,祥云纹样铺在台子的四周,玄女脚下卧着一只孔雀,翅膀张开,像是要托着玄女飞向浩瀚的天空。
九天玄女的面目有别于传统的道教神仙,不再是慈眉善目,而是神情肃穆,右手持剑,剑指天空,左手握着一把杨柳枝,枝干挺立,唯叶尖低垂,显然柔韧性极好。
这尊九天玄女是崔婉璃前世最后构思的形象,正适合年节下请回去。
叮嘱几句后,便去准备会客的宴会,说是准备,其实哪需要她动手,尚书夫人显然是管家的好手,马婆婆、茂叔和一干人等早拿出了章程,崔婉璃要关注的主要是邀请的客人,茂叔本想请她亲自写帖子,但她那一手狗爬字出来一定会把所有人劝退。
权衡之下,在宴会前几日她去找了郁文绍,字如其人,刚硬挺拔,崔婉璃羡慕得很,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字练出来。
崔婉璃正在会客的堂屋看着众人忙碌,突然看见郁文绍奔着她就走了进来。
郁文绍一身绯色官服,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所过之处,女使小厮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垂头侍立。
崔婉璃第一次看到郁文绍穿官服的样子,当初结婚的时候,倒是穿过一次官服,但郁文绍为了办案一夜未归,崔婉璃独守空房,无从得见。
同样是官服,她看自己的便宜哥哥崔清旭穿过,跟眼前的丰神俊朗比起来,只剩下面目可憎了。
郁文绍站定在崔婉璃面前不到一尺处,打量片刻,突然拿出一只发簪插到她的发髻上,然后拉住崔婉璃的左手,就要带着她出去。
他的动作太快,崔婉璃没看清簪子长什么样子,出于自己形象的考虑,她必须去铜镜前看一眼。
崔婉璃轻扯左手臂,但郁文绍抓得有些紧,她只得开口道:“二公子莫急,容我照照镜子可好?”
彩兰颇有眼力劲,这会儿功夫已经把铜镜拿过来了,崔婉璃看到一只珍珠发簪垂直立在发髻上,她的眼睛都瞪直了,这是怎么个意思,要给她装避雷针吗?
哀怨的眼神瞪过去,郁文绍有些不解,但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崔婉璃把发簪拿下来观赏,主位的珍珠成色极好,乳白色的光晕中混合着粉蓝色,底座是金丝绞起来的。
彩兰轻笑一声,说:“这簪子看着像玲珑坊的手艺,她家只做定制的首饰,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排到,更别说寻么这样一颗罕见的珍珠,二公子真是有心了。”
崔婉璃有些吃惊,她俩并无什么感情基础,郁文绍肯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她有些受宠若惊。
今日是她第一次以崔府儿媳的身份举办宴会,衣服首饰是一回事,丈夫的重视又是另一回事,郁文绍肯如此为她铺路,“多谢二公子,今日宴会我定不会给崔府丢人。”
郁文绍眉头一皱,突然问彩兰,“这个簪子要戴在哪里?”
彩兰一愣,下意识回道:“娘子今日的首饰头冠很是华丽,这颗珍珠簪插在发髻侧面就好,更显典雅。”边说边比划。
郁文绍照着彩兰的指导,把发簪横插在发髻侧面,这样不破坏原来的装扮,又能让人一眼看出来这根簪子是后来插上去的。
从崔婉璃的角度只能看到郁文绍紧抿着的嘴角,跟要上战场似的。
家中老太师受了惊吓,自己也还伤着,崔婉璃知道这还伺候不能露怯,早上她强行把固定手臂的夹板拆了,并且让彩兰用熏香把内衣外衣熏了好久,势必不能让人闻出用药的味道。
万事俱备,只等客人们上门了,崔婉璃正要理理袖子去迎客,刚走了一步,就被人轻轻蹭了蹭左手臂。
崔婉璃疑惑地看着郁文绍,对方不语,只一味地蹭。
“?”
不语,继续蹭。
彩兰急得上前用左手作出挽胳膊的动作,崔婉璃恍然大悟,伸出左手轻轻挽住了郁文绍的臂弯,嗯,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又粗又硬。
郁府正门口,公子长身玉立,绯色官服彰显着极高的权势,娘子一袭紫白色衣裳,腰间一条鹅黄色围腰点缀,华贵中透着活泼,活脱脱一对璧人。
巳时已有客人陆续到来,崔婉璃时不时回宴会后堂查看待客的礼数是否周到。
检查事毕正要去门口,突然看到南岭严肃着一张脸急匆匆过来,心理一紧。
南岭急切但小声在崔婉璃耳边说:“二公子在门口跟崔舅哥吵嚷起来了,您速去看看吧。”
崔婉璃眉头大皱,她根本没邀请崔家的人,没想到不请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