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柳惟家里凑够了来汴京求学的钱财,他带着全家的希望从益州一步步走到汴京,进了太学。
太学真大啊,群英荟萃,他不光增长了知识,还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比如曾明,他不仅家境好,脾气也是一等一的,有什么好玩儿好看的都想着他。
去年发现一家铺子的糕点很好吃,就拉着他一起买糕点,那家铺子的老板不仅有一双巧手,还有很多巧思,居然把糕点做成了魁斗星君的模样,一下就把曾明吸引了,大手一挥直接花了三十贯买下来。
柳惟对魁星蛋糕很好奇,但他没有那么多家私,没想到老板直接把他请到后堂,亲自给他介绍起来,沾了曾明的光,柳惟知道老板叫崔婉璃,不禁佩服起她来。
过段时间,柳惟又想去那家铺子看看,没想到居然关门了,他以为此生再难见到崔娘子,没想到这个年刚过去,他就收到了一份纸榜,一看上面的图画他就知道一定是崔娘子的铺子又开业了,不过改了个名儿,叫“婉娘蛋糕坊”,真是好听又好认。
曾明听他这么说,笑话道:“去年叫锦程糕铺,你说名字雅致,今年叫这个,怎么不说太过俗气?”
柳惟不好意思道:“曾兄不要取笑我了,崔娘子聪明伶俐,改铺子名想必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还真让他说对了,崔婉璃自从那天听了小田的话,也觉得锦程二字太不贴近生活,于是大手一挥,必须改名儿。
开业第一天柳惟就带着曾明和其他太学生来了,又遇见崔娘子,她还道谢,感谢他带了这么多朋友来捧场。
柳惟不好意思起来,“我这些朋友大都没什么家私,顶多买些小玩意儿。”
崔婉璃笑道:“那我让人帮你们拿着,买完之后,一道给你们送到太学去。”
招呼完这些太学生,崔婉璃转头就看到郁文绍沉着一张脸站在铺子门口,见她看过去,径直就往里走。
崔婉璃怕他这样会吓到客人,忙亲亲热热地迎上去,“二公子工作忙不忙、累不累啊?去后院用些糕点吧,我陪你。彩兰,快准备些酥饼、香饮子送到后院。”彩兰手脚麻利地去准备吃食了。
没想到在铺子正堂的时候,郁文绍顺着她的意思往后面走了,结果刚进后院,就停住了,直直地看着先他们一步进来的太学生们。
崔婉璃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拉着他的手继续往里走,死活拉不动,无奈了。
“他是谁?他怎么也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在盯着柳惟看。
“他是去年给我的生意捧过场的柳惟呀,他在太学读书,今天拉了这么多学生来帮我捧场呢,他们买的东西不少,我让季嫂子点点,回头给他们一并送过去。”崔婉璃一脸莫名,但还是有问必答。
郁文绍脸色稍缓,肯往里走了,不过没去崔婉璃想去的那一间,而是大跨步走到柳惟一行前面,快他们一步进了屋子。
后院好几间屋子呢,非要挤一个屋子算怎么个事儿。
更让崔婉璃不解的事情还在后头,郁文绍进屋后威风凛凛地坐在了主位,这倒没什么,他还非让崔婉璃喂他。
一口糕点,一口茶水地喂。这就算了,他还礼尚往来,拿着一块糕点也要喂崔婉璃吃。
崔婉璃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是自己吃饭,多大了还要人喂,再说还这么多人呢。
那些太学生们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季嫂子赶紧打点清楚,他们好给这二位空间。
唯一脸色僵硬的只有柳惟,他清楚地看到郁文绍看他的眼神,冷酷、警告,他早该知道的,崔娘子这么好的人,家世好、性格好,怎么可能没婚配呢。
不过他也没太深的心思,他深知自己配不上京城贵女,先前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罢了。
他看她的眼神很温柔,这就足够了,他该为崔娘子高兴。
*
鹏程糕铺内,李三正在发愁铺子里的客人又少了,自从三娘子的新铺子开业后,来他这儿买糕点的人越来越少,他推出来的新品糕点反响也了了。
李三的侄子走进来,一脸神秘道:“三叔,我有个办法,既能让咱们铺子活过来,又能让三娘子倒霉。”
李三翻个白眼,“你要有这本事怎么不早使出来。”
“三叔别不信啊,我惯常去的甜水巷那家宅子你还记得不?”李三的侄子说完就挨了一记,“我知道错了,可这次要不是我又去了,哪能发现这等秘密?”
见李三越来越没耐心,不敢再卖关子,“那家宅子里的妓女,现在都在三娘子的新铺子干活儿。”
“千真万确,我决不可能认错那几个小娼妇,今早我一路跟着,她们确确实实进去了,我躲在外面看到她们摆放糕点,收拾屋子。”
“若是这件事被客人们知道,妓女摸过他们吃的糕点……”
李三恍然大悟,“我到要看看三娘子这次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