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判在堂上有些头疼,这才没过几天又来这样的事,来的人比上次还更多。
“派去请的医师怎么还没到?”赵府判问道。
“回府判大人,派去的人刚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此刻恐怕还没到医馆。”旁边的推官在他耳边回道。
话音刚落,就见裕王进了大堂,二话不说就要把赵府判赶下去,这个案子他要自己审。
赵府判深知裕王和郁府不对付,怕是听说崔婉璃的事故意来的,他虽被赶下公案,但顺势坐在了旁听的位置上,并没有离开。
“崔婉璃,虽然本王马上要娶你姐姐,咱们也算一家人,但本王绝不会徇私枉法,一定会秉公办理。”裕王环顾四周后,问道:“谁是主告?上前回话。”
李三上前两步,义愤填膺地说:“回裕王殿下,小民是鹏程糕铺的掌柜,小民发现以前经常来铺子里买糕点的客人好几日没来了,小民让侄子去各家看看,结果就发现他们患了花柳病,而且都没有去过娼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小民觉得事情不对劲,让侄子细细询问一番后,得知他们都去三娘子的铺子买过糕点,本也没什么,但小民的侄子说他在三娘子的铺子里见到了熟人。”
裕王饶有兴致地往下问:“哦?什么熟人?”
李三的侄子出来作答:“回裕王,是甜水巷暗娼宅子里的妓女。小民瞧见她们在铺子里干活儿。”
“大胆,怎可让妓女触摸吃食!若各家饮食铺子都这么做,百姓们还怎么放心地在铺子里买吃食。”裕王言辞激烈。
芸娘她们听到裕王这样说,心里都是一颤。崔婉璃好心收留她们,但她们却带来了麻烦,芸娘几乎立刻就要扑上去认罪,不想被人拉住。
崔婉璃回道:“府尹大人的论断未免下得太早,一则我朝并没有不允许雇佣妓女,二则她们已然痊愈,给她们治病的医师可以作证。”
“给她们治病的医师何在?”
崔婉璃还记得袁医官的叮嘱,没有说出他的名字,“有医师的脉案为证,民女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她在来开封府之前,让南岭去找郁文绍,身边也只有郁文绍能帮她这个忙。
裕王嗤笑一声,“那就是没有人能帮你证明她们不会染病给别人。”
这时开封府派去找的医师已经到了,这人姓张,张医师所在的医馆离开封府最近,故常来开封府出诊。
裕王让张医师给来报案的人诊断,果然都是花柳病,而且是近期刚染上的,尚且不严重,可以治愈。
裕王又让张医师给芸娘她们验看,是否还携带花柳病,是否会传染给别人。
李三在一旁道:“请张医师仔细验看,三尺公案上坐着的可是裕王殿下,他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张医师一看这阵势,不敢妄言,验看一番后,谨慎道:“小民学艺不精,这几位娘子的脉象并无异常。”不过发现裕王听到他的话后神色不好,又补充道:“不过毕竟她们先前患过花柳病,谨慎起见,还是不要接触吃食。”
闻言,芸娘立刻跪下激动道:“民女自知身份低微,崔娘子好心给钱让我等得以找到医师治病,是我们的恩人。若非医师允诺我等身体已然痊愈,我们岂敢去恩人的铺子做活,连累恩人。”
说完就把袖子撸上去,让众人看到她胳膊上的疤,“殿下请看,那位医师将我等身上的腐肉用刀子削去,再辅以雄黄酒祛毒,绝无可能再传染给人。”
芸娘话音刚落,其他一起来的人也把自己的胳膊露出来,上面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有的甚至凹下去很大一块,那里的腐肉太深,只能用刀生生刮到骨头才能把腐肉剔干净。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们也不想把自己的伤疤示人,当日的痛苦仿佛历历在目。
李三冷笑道:“你说的那位医师在哪里?他能来这开封府衙作证吗?全是你们一面之词!裕王殿下,今日张医师在府衙,不如让他说说这样治疗花柳病是否能痊愈?”
裕王同意了,李三走到张医师面前,悄声附耳道:“未来的裕王妃讨厌她,裕王也讨厌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医师本来就对这种花柳病的治疗方法有疑问,听到这话,那医师更不敢顺着芸娘的话说了,“回裕王殿下,小民对这种方法闻所未闻,更不知道能治疗花柳病。”
芸娘她们听了一阵崩溃,纷纷哭着表示她们真的痊愈了,现在没有别的症状,跟普通人是一样的。
季嫂子也急得团团转,内心想着南岭怎么还不回来,“裕王殿下,崔娘子是裕王妃的妹妹,您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多等一会儿吧,我们已经派人去请……”
她还未说完,就被崔婉璃拦下了,她答应袁医官不会让他治病的事情传出去,她让南岭去找郁文绍,也不过是想从袁医官那儿拿到脉案,并不是要袁医官来做人证。
崔婉璃现在肯定裕王就是冲着她来的,大声道:“张医师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未曾听说过这种治病的方案,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待找来脉案,您一看便知。”
李三回道:“三娘子在此拖延时间意欲何为?现在证据确凿,这些人在蛋糕坊买糕点的事实已定,这么多人吃了蛋糕坊的糕点后就患病了,这个责任三娘子总是推不掉的。”
崔婉璃呵道:“李三,你不由分说就要来开封府告我,还口口声声说这些人的花柳病是从我铺子里传染的,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去过青楼瓦子?真是难为你把他们一个个搜罗起来!”
李三明显有所准备,这时倒也不慌,他对着堂上说道:“小民早已将他们的行踪调查清楚,请裕王一一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