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看她颇懂此道,似乎是个靠谱做生意的,“娘子有见识,不知娘子怎么称呼?从哪里来?要买多少粮?”
“我从汴京来,姓崔,要买多少粮,得看你开什么价?”
掌柜依照不同的数量把价格报了一下,“五千石以下,每石三百文,超过五千石,每石二百六十文,若是超过一万石,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崔婉璃暗想道,杭州的粮食运到汴京可以卖八百文,只要打通航路,转手就能赚两倍,真是门好生意啊。
“我要五十万石,每石多少文?”
掌柜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他家米行算是杭州城相当大的,但是从没有遇到过这样阔气的主顾,幸好他今日出门迎客了,若是去了别家,东家一定会狠狠打他一顿,并让他回家的。
不过震惊之余,掌柜还是带了脑子的,小心翼翼道:“不知崔娘子买这么多粮,有何用处?不是在下信不过,五十万石粮若从杭州运往汴京,要走一个月,船上的补给已是不少,中途还要防水匪,路上的开销不是一笔小数目,在下总要问清楚不是?”
崔婉璃看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偷笑,又怕被看出来,憋得难受,后背一抽一抽的,被郁文绍轻抚后,崔婉璃轻咳两下,回道:“我在汴京开了几间铺子,汴京粮价贵,我思来想去不如来杭州买粮,我那铺子消耗大,这不,我回去后又要再开几间铺子。你开的粮价若是合适,以后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其他铺子的东家。”
那个掌柜听她说得有条有理,已是信了几分,不过最后还是托词说生意太大,需要找东家商议。
“你待商议多久?我在杭州只留三天,明日你需给我答复,若是不成,我还要找其他米行。”
掌柜连连应是,把崔婉璃二人送走后,忙去了喜来财找东家报告此事。
“你说的可是真的?”郭思林听米行掌柜说完后还不太相信,他从湖州起家,生意一路做到杭州,甚至遍布两浙路。
他不是没想过去汴京做生意,可一来没有人脉,二来汴京的行会向来排外,很少接纳外地的客商,他早年去过,但碰了一鼻子灰。
掌柜指天发誓道:“小的说的千真万确,小的听那崔娘子一说话就是行家,听她那意思,在汴京还认识不少东家,若是能通过她打通汴京的路子……”见郭思林有些心动的意思,又道:“可咱们米行满打满算,立刻能拿出来的,只有五万石,从哪儿调五十万石呢?要不分给别家一些?”
郭思林却道:“不急,若她真的要买这么多粮,想必不会只找咱们一家,你派人盯着她,看她还去不去别家。”
*
崔婉璃从这家米行离开后,拉着郁文绍到处闲逛,最后还在一座钱庄停留了一会儿,直到郁文绍催她回邸店休息,她却不回。
郁文绍绷着一张脸道:“来之前说好的约法三章。”
“但是这件事必须听我的,你会做生意吗?”说完崔婉璃瞥见有人在观察她,郁文绍比她反应更快。
崔婉璃又道:“不用等到咱俩回去,那家米行的东家就会约见我,二公子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若是收到了邀约的帖子,你今晚就打地铺?”
郁文绍听她说完眼神晦暗起来,嘴也抿紧了,无论崔婉璃如何催促,他都一句话不说。
崔婉璃无奈,真是摸不准他的性子,有时能跟人说上好几句,有时却连回话都不会。不过见他虽然没说什么,但也不再说反话,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崔婉璃带着郁文绍又进了几家米行,每家说的内容都大差不差,每家掌柜都将信将疑地表示要和东家商议,改日再回复。
甚至有一家米行的掌柜说要先看看定金,然后才能筹集粮,这几家米行,本就不是目标,崔婉璃自然不会把钱拿出来,自古掏钱的是老大,她定要先看到粮,才会给定金。
二人就这样在外面且走且停地过了一天,到酉时才回到邸店。彩兰在店里等了一天,二人回来后,她就把米行掌柜送来的帖子交给她。
“不到午时就送来了,娘子看看这个是什么?”
崔婉璃看完后,甩甩手道:“被我说对了,二公子可是愿赌服输?”
又不说话,崔婉璃自觉无趣,只是趁着郁文绍盥洗的时候,让彩兰在地上把床褥被子都铺好。
郁文绍一出来,崔婉璃就坐在床边,指着地上的铺盖说:“这些都是让掌柜新买来的,勉强二公子就在地上休息吧。”
郁文绍不言语,而是动作利索地把被褥打包起来,放到床上,又把崔婉璃推到里侧用被子盖住,自己在外面躺了,伸手揽住崔婉璃的肩和腰。
“你为什么一定要抱着我睡,你不是只要在我身边就能睡好?床下也是我身边。”崔婉璃前世连养的猫都没有抱着睡过,前世今生她都不习惯与一个活物这么亲密。
郁文绍沉默半晌,直到崔婉璃快睡着了,才道:“你打的赌,我没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