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落下,足印很快被新雪覆盖,虞婉眉心蹙了蹙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淡淡“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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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除夕夜,大雪覆过的琉璃瓦下千盏宫灯次第点亮,皇宫内外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云杉舞女翩跹而至衣袂飘飘,银铃声清脆,夜歌响彻大殿。
本是一片祥和景象,偏偏人声低迷。和亲遇袭,太子禁足,在座朝臣皆正襟危坐,谨言慎行。皇帝自觉无趣,早早的打发了一众官员独留顾相一同前往安神殿。
安神殿内,紫竹棋盘上棋子散落如星,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执着光滑剔透的白棋,轻轻落下。
“啪嗒”一声,撞击声清脆透亮。
“好好下,”对面之人扣了扣桌面,一身绯色常服,袖口落在桌上,眉色紧锁,“什么时候也学着他们那一套了。”
顾相挑起眼,似不懂他的意思,泛白的嘴唇淡淡勾着,显得迟疑又无辜。皇帝瞥了他一眼,手指一挥,将顾相刚刚放下的白子移了个方向,瞬间,棋盘的局势倒转。
盘着手中的黑子,放哪儿都被吃,终是没有落子的地方。
将子儿放回,一旁的宫人见状上前续上茶水,他端起吹了吹,润了润嗓子:“不玩了。”
顾相的唇角始终勾着淡淡的弧度,收拾棋盘,动作从容,继而道:“是皇兄心神不宁,这才让臣弟钻了空子。”
顾恩淮哼笑一声,摆摆手,“身体可有好些?”
向来威严的嗓音此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已然好多了。”
顾相垂下的眼睫眨了几下,抿唇,手上的动作依旧,最后一粒黑子还未收回棋盒,握拳抵住唇边,闷咳了两声。
“臣听闻太子病了?”
顾恩淮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转而朝着一旁的宫侍道:“将熏笼拿近些。”
殿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顾相也不再说话。
许久。
他看向顾相,叹气,“你也别怪太子。”
两相对视,空气中弥漫着避秽的龙脑香,犹记得,去年也是此情此景,他赢了皇兄两颗夜明珠回府。
那时皇兄的鬓下还未出现银丝,眼角的纹路也没有这样深。
“臣弟不敢。”
顾淮安点头,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个医女如今在你府上,你觉得品行如何?可做得太子的……”
说话的同时,子时的钟声响起。两人一同看向窗外,伴着碎雪的阵风,火光照亮了半边的天空。
顾相望着顾淮安有些沧旧的侧脸,掂量其未尽之言。
极深的墨色瞳仁半掩,双手拱起,“臣弟祝皇兄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新春嘉平,长乐未央,享太平盛世。”
“哈哈哈,好,朕也贺三弟……”
门外响起叩门声。
“宁贵妃派人来问,烟花都快放完了,皇上何时过去。”内官转达来人的原话。
“看来皇兄有佳人在候着。”
顾相紧着揶揄道,而后站起身,“难为还陪着臣弟下棋,这般急着输给臣弟,就是为了赴约?”
顾恩淮指着他,看向一旁的施内官,后者跟着抿笑。
“油腔滑调,也罢,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顾恩淮道。
走了几步,回头,“明个一起用膳。”
“好。”顾相回道。
“对了,听说你把那个医女也带进宫了,明日宫宴也一起带上吧。”
墨玉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
“是,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