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再度消失,仙门失去魔修的方向,他们有心威逼利诱三只魔物叛变,奈何它们不通人言。
阴阳谷日夜之间没有过渡,暗下来只是一瞬间的事,夜间冰原温度骤降,寒风凛冽妖异,吹得灵力层摇摇欲坠,逼的人不得不停下避风休整。
结界内火符燃烧,季照安想挨着江熠坐,被杜兴眼疾手快扯到后面:“注意身份!”
季·段景·照安拖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面无表情盯着杜兴。
杜兴高深莫测地挖苦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季照安瘫着脸扫过结界内的其他宗门家族,恨恨地想:就不能一家一个结界?做什么巴巴挤在一块,简直没有一点私密可言!
但天不遂他愿,阴阳谷的环境说变就变,说不好下一刻他们就能从冰原落入沼泽,抑或掉进某个千丈妖兽窝,没有哪宗哪家现在想单独待在一个结界里。
季照安的怨气无声无息延伸数丈远,被早就在研究他的云涵捕了个正着,冲他挑眉笑了下,季照安一愣,偏头问杜兴:“那是谁?”
云沉扭头正撞上这么个场景,他不忍直视道:“大小姐?”
云涵眯起眼笑:“你说的对。”
云沉:“……”
季照安微微偏头和杜兴悄声说话,火光照亮他半个面庞,云涵的视线在他和江熠身上来回地转,忿忿不平道:“你和江熠当初不是走一起的么?你怎么不把他捡回来?姿色都落到他们安和宗去了,啧!”
“……”云沉回想了一下幼时的季照安,安详垂眼,“幸好他遇到的是时岓,我反正下不去手。”
云涵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云沉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然后放弃,简短道:“丑。”
云涵懒得信他:“这模样,再丑能丑到哪儿去?”
云沉捻了火符灰,几笔在冰上画了个头大眼突尖嘴嘬腮的猴头。
云涵:“……你诓我?”
云沉道:“白了。”
云涵:“?”
云沉指指冰面:“黝黑,没这么白。”
云涵沉默片刻,无不遗憾道:“没眼光。”
云沉道:“你有眼光,你清心寡欲到头了?”
云涵勾了下唇:“也不只看脸。你说江熠带出来的人,再废能有多废?”
云沉:“……大小姐,你又想干什么?”
云涵讥讽道:“比你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可靠。”
云沉:“…………”
“云家三小姐云涵,云家本家之外的事都要从她手上过,可以说是云家半个掌权人。”杜兴说完奇道,“你问她做什么?”
季照安挑眉:“她就是云三小姐啊。”
杜兴:“你知道?”
季照安“嗯”了声,目光自江熠身后飘过:“听说她这人清心寡欲醉心修炼?”
杜兴:“修行之人谁不醉心修炼?”
季照安笑:“说的也是。”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道呢。”杜兴好奇道,“你选的什么道?境界几何?”
季照安弹了张火符到江熠身前的火堆中,托腮目视前方,轻飘飘道:“道承师门,大乘大圆满。”
“!!!”
他们掐了隔音罩,但无法屏蔽境界高于他的人,季照安看见江熠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一下,随后就被杜兴掐住肩膀晃得险些把脑袋甩出去:“快说你在骗我!!!快说!你快说啊!!!”
季照安的声音被晃出波浪:“为朋做友当两肋插刀,如何能欺骗兄弟。”
杜兴倏地停下,季照安解救完自己的脑袋,被丢了两把破剑,季照安困惑抬眼,杜兴冷漠道:“插个两肋给我看。”
季照安把破剑拨到他们俩中间:“割席断交。”
杜兴拎起来就想扎季照安脑袋上:“你——”
季照安指指江熠的背影:“你应该知道,隔音罩不隔境界高于我的吧?”
“………………”
安静的喜人。
一闲下来,季照安无所事事,只能隔着一人的距离看江熠,看了片刻越看越难耐——这触手可及又远在天边的滋味太抓心挠肺了,他偏头问杜兴:“如果我去找子允师兄说我有很重要的事,他会不会叫上无忧长老一起听?”
杜兴:“……”
不是传讯,那这话就不是说给他听的,八成是说给无忧长老听的。杜兴想死。
季照安煞有其事点头:“那我去了。”
“?”杜兴扭头,眼前残影一闪,季照安已经坐到了辛子允身边。
……这很有出息了。
正在养神的辛子允察觉到有气息靠近,睁眼偏首,略感意外:“师弟?”
季照安忽然一梗,想起来他离开安和宗时的口不择言,他那时气昏了头,对着辛子允发了好一通脾气,甚至狼心狗肺叫了句“辛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