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明明也能画,季照安有心想和江熠一起画,但想到要画的是魔修,加之那人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心魔,他又不争气地没舍得。
什么尹九是他他不是尹九,季照安想通了——他才懒得理会。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就要听江熠亲口说爱他,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但——没有机会。
季照安目光不善地乜视杜兴:“我不想在这儿。”
从容拉着他走在队伍最后的杜兴面不改色:“我想,我师兄想。别说没用的了,你一晚不见人影,我担心我的蛋呢,没被沉川吞了吧?”
后面跟着就是云家项家,季照安被迫纡尊降贵地敛了脾气,冷飕飕地看了眼,居然还真裂了条缝。
杜兴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的?真有用?快快、快给我看看——”
“不急,再等等。”季照安看了眼终于动了动尾巴的沉川,慢悠悠道,“我们先说点别的。”
杜兴焦心的要命:“什么别的,不影响,边说边看,快给我看看我的宝贝儿。”
季照安无动于衷:“你说,这蛋精心伺候着毫无动静,偏偏到沉川这里裂了条缝,为什么?”
杜兴:“你不都说了是求生欲,沉川那张嘴见什么不想吞了尝尝味,欸你给我看一眼,别刚孵出来就被吞了。”
季照安:“它不是上古魔兽么?它怕一个灵兽干什么?”
杜兴愣了一下,沉思须臾:“有道理,它怕一个灵兽干什么?所以……沉川真的会孵蛋?!”
“……”季照安放弃沟通,“你觉得它孵出来后能不能血脉压制那些魔物?”
杜兴懵逼:“我说你怎么突然问我的蛋呢,你打着这主意呢?”
季照安道:“灵兽之间不分品种都能互相沟通,我们听不懂那些魔物的话,同属魔道,你这魔兽总能听懂吧?”
说到这,杜兴反应过来:“说起来,沉川现在什么境界了?怎么没听它说过话?灵兽不是到元婴就能语人言了么?”
季照安翻了他一个白眼:“您老反应真快,到时候和魔修打起来记得往前稍稍,还能给我挡两剑。”
杜兴怒发……手上一凉,他低头,汩汩鲜血从指腹涌出,杜兴惊异之下甚至忘了止血,冲季照安嚷嚷:“割我干什么,你有病吗?”
季照安把血丢进紫府,滴在魔兽蛋裂开的缝隙上,道:“喂它啊,提前培养感情。”
杜兴:“?”
季照安扫了眼那一不小心划挺深的口子,善意解释:“沉川喜欢喝我的。”
这对主仆有病,杜兴想,但转念又想,魔修本就走的邪门歪道,那魔兽喝点血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以血饲灵的事例也不是没有。
来都来了,季照安大发慈悲地也挤了两滴血抹进沉川嘴里,顺手还弹了下蛇头,沉川无意识地砸吧了两下嘴,在季照安手背蹭了蹭。
季照安笑了声,挠了挠蛇下颚,轻声道:“沉川,时候不早了,睡够了就起来。”
*
不见天日的潮湿中温度适宜,周遭浸润着两股相斥的气息,但它都喜欢,沉川迷迷糊糊地吸收着那两股气息,费力展开的神识尚且模糊一片,只能看出自己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湿润的沙土包容地裹着柔软外壳,它囫囵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觉,却被一阵地震山摇吓得神识一清。
刺眼的光芒穿透沙土外壳,它喜欢的气息被掀走了一道,沉川生气了,哪个混蛋敢在它的地盘撒野!
冰凉的金属拨开了沙土,沉川刚想蹦跶一下给这混蛋一点厉害看看,就被压迫感十足的剑尖抵住外壳挑了起来。
“……”这人长得有模有样,还有点厉害,它就算是上古元兽,毕竟还是个蛋,识时务者为俊杰。
微凉的指腹轻轻松松捏住它,无边黑暗扑面而来,随后它被丢进一个并不算舒坦的窝里,一待就是好几年,破壳、修炼,但没有什么不长眼的灵兽妖兽敢来惹他,日子过得倒也还算快活。直到又一日,那熟悉的微凉再次降临,指腹往它脑袋上一滑,有什么东西好像跟着一起溜走了,连带着那清晰可恨的面容也逐渐模糊在雾里……
凛冽风雪中跨出一人,江熠走入沙漠,问辛子允:“何事?”
辛子允:“师父说,有人传阴阳谷中有拔除蛊虫之法。”
江熠步伐一顿,脸色当场沉了下去:“何人所传?”
辛子允:“还未查到源头。”
江熠回头:“季照安呢?”
“后方。”
“让他过来跟着我,不要让他接触那几只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