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
季照安抓着她的手认错:“对不起师伯,我……我不知道师父这样……我、我只守着他醒过来……我什么都不要了……师父想管着我就管着我,我不跑了……我都听他的……”
辛若莹叹了口气:“那都是后话,不说了,你要守着就守着,但不能总跪在这里守着吧?”
季照安脊背一塌,又跪坐了回去,声音弱了几分,但依旧倔强:“这样我能离师父近一点。”
“……”辛若莹眉心直跳,想揍人又下不去手,“你师父上次一睡十年,你知道他这次又要躺多久?你也要跟着在这儿寸步不离地跪几年么?”
季照安愣愣抬头,眼眶通红:“什么十年?”
辛若莹无力地按了按太阳穴:“你离开的那十年。”
“……”季照安说,“师父不是闭关了十年么?”
辛若莹拉不动他,干脆起身坐到搬到床头的椅子上:“对外宣称是闭关,你走的当日他就因元神逸散昏迷了,照安,你师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我知道你怨他杀了你父母,这是血仇,师伯不劝你,但我想知道,你对你师父的心思究竟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因怨生恨、想借此报复他?”
季照安怔怔看她,没能说出话来,辛若莹叹道:“若是后者,师伯也希望你能看清,情爱之事本该是件好事,你这样困住的不仅是你师父,还有自己,你师父是我唯一的师弟了,但你也是我唯一的师侄,照安,师徒一场,我不想看到你们因为对方而毁了自己,就当替师伯——”
季照安道:“真心实意。”
辛若莹:“……”
季照安把江熠的手攥得更紧,认真道:“我知道师伯的意思,但我从来没有因为父母之事怨过师父,十年前离开是我意气用事,我一时不能接受,但我早就想通了,我只要师父就好了。”
“我是怨过师父,但我怨的是他不去找我,我以为他不想要我了,我以为这段师徒情只有我一个人在乎,说出来师伯可能会笑我,但我真的在山门外等了整整三年,只是想等师父有一天出山门,问问他还要不要我……”
辛若莹心头一酸,按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季照安道:“师父剐过我的神识,无视过我的生死,我都怨过他,我也想过不要再惦念着他了,但我做不到,我一看到师父就高兴、就忍不住想离他再近一点。”
“我不知道师父是昏迷了十年,我气了他整整十年,我甚至想过要修炼到比他境界还高、然后把他关起来折磨,可一见到他我就忍不住心软,我也觉得自己不争气,可我就是爱他。”
“师伯,我爱师父。”
“爱到哪怕他废了我的修为,我也还是对他下不去手……”季照安睁着眼睛不敢眨,定定地看着她,“我从前只以为师父不在乎我,他说话总是很绝情,一丝余地都不愿意给我留,可他又带着这么重的伤给我补金丹,还把蛊虫引到自己体内,甚至压上杀阵压制蛊虫——他根本就没想过活。”
“我真的该恨他的……”季照安叹着气往上看,直到眼底的酸涩被风吹得干涸,他才偏头抵上江熠的手背,“可我舍不得。”
“师伯,我不懂什么别的情爱,我只知道我离不开师父,师父要是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