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不去，人家不要你？”

“不要我？哼，求我回去，我都不去。”福爷揉了揉自己的脸，扭头看向辰姝，忽然换了一副郑重的神色，“我以前在小王爷身边的事，是竹夫人告诉你的吧？我上次见竹夫人是在几年前，当时为难她的人，我恰好认识，帮她说了几句话，结果她非要问我的身份，要日后报答我……唉，我这个老头子能有什么身份呦，跟她说只是平民百姓她不信，不依不饶的，我就只好告诉她了。”

说到这里，福爷又叹了一口气，“其实告诉她之后我也后悔了，往后你也不要跟别人讲了。”

“好吧，我保证以后不会跟别人讲的。我就是忽然想起来有件事儿想问你，小王爷他以前在民间行走，是不是会用化名？”

“没有，王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无论到哪里，用的都是大名萧靖。”

“可是，我的朋友最近见了小王爷，她说小王爷自称秦叔……这位小王爷，他应该有个姓秦的化名吧。”

“也许吧，谁知道呢。”福爷抬头看天，“我伺候王爷，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也许以前没有这个化名，现在有了。”

十几年前……这时间真够久远的。辰姝灵机一动，隐约感觉这个时间节点有些巧合，问道，“小王爷在不老堂烧伤是不是就在十几年前？这个十几年具体是几年？那时候你在小王爷身边吗？”

“不在。”不知道是被问到痛处了还是怎样，福爷突然不耐烦了，“啊呀，你别老问我关于小王爷的事了，时间太久远了，我都记不清楚了，我这把快入土的老骨头，还让我去想十几年前的事，我想不起来啊，折寿啊！”

福爷捂住脑袋，一副很头疼的样子。辰姝错愕，不晓得福爷反应怎么这么大，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嘛……”

福爷却是不依不饶，叮嘱辰姝，“以后不准问我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事，也不准跟别人提起我，知道没？过去的就都过去了，老头子我也想不起来了。老头子有老头子的伤心事，想一次少活一年，老头子我很自私，想多活几年。”

“好……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跟人家乱讲的。”

“只要不问我这个，就还是好姑娘。”

得到了辰姝的保证，福爷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他搓了搓自己的脸，蹒跚地靠近辰姝，来整理辰姝削好的木片，嘟囔道：“这木头削得真不错，容易烘干，晚上估计可以放在洞里烧，昨天他们找的木头太湿了，烧得到处都是烟，刚煮完东西就熄灭了……”

福爷大概是想跟辰姝继续闲聊，但是又不想聊关于小王爷的话题，所有强行聊起别的来了。奈何小王爷的事在辰姝这里还没翻篇，辰姝心里还是记挂着小王爷的事，福爷说起别的，辰姝就随便应付两句。

她对这个小王爷其实没什么兴趣，只不过今天听到竹夫人说这个小王爷和十几年前不老堂的灭门有些关联后，辰姝隐约感觉这似乎是一个线索。

虽然福爷不愿意多说，但辰姝知道，其实福爷对小王爷一定要比她想象中要了解。根据福爷如今的样貌来看，福爷大概六十岁左右吧？十几年前跟着小王爷，那时候大概就是四十多岁？在王爷身边伺候，总不能四十多岁才去——能在身边伺候的大多是信任的人，所以辰姝猜福爷应该很早就在王爷身边伺候，一直伺候到了四十多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福爷一定知道很多关于这个小王爷的事。

在辰姝拜师之时，瘸爷爷就说想让辰姝帮他做一件事。一直到辰姝离开他，他才告诉辰姝，他想让辰姝做的事，是找到她的师兄秦炎，问他是否后悔。

从辰姝拜师到辰姝离开，足足有三年多的时间，师父却到辰姝临走前才说，想来这么长时间里，师父一直都在放下和拿起之间纠结徘徊吧。

辰姝扪心自问，如果她是师父，自己悉心教导徒弟，勾引妻子，背叛师门，还害死了诸多曾经并肩作战的亲朋好友……她心里也是无法释怀的。

所以辰姝找到这位师兄，帮师父完成他的心愿。不仅如此，她还要把师兄带到师父面前，让师父把他放不下的事，与师兄当面做个了结。

不过她这个师兄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辰姝这些年对江湖上的人与事也算有所了解，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让她感觉像是她师兄化用的身份。

今天竹夫人提到小王爷，辰姝灵机一动想到，这位师兄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却又隐姓埋名，不图名也不图利，完全消失在江湖上，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有名有利呢？

不过辰姝这样的想法很快被她自己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