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流锦放下手里的胭脂,抬头看过去,眼里满是疑惑。
兰香攥紧了衣袖,低声解释道:“掌柜的,我同爹娘说过了,这几日便跟着您。”
似是怕被拒绝,她忙上前两步,目光恳切,“我自幼长在这云安城,若是掌柜的需要找人做事,我也能给您说上几句。”
越流锦摇了摇头,见兰香眼中含泪,却还想要争上几句,她不禁失笑,“罢了,你且留下吧,正巧我有件事需要你。”
“谢谢掌柜的!”
“不过……”
越流锦伸手拦住兰香作揖的动作,引着兰香在案几边坐下,温声笑道:“你我年龄相仿,倒也不必您呀您的叫着,平白生分了不是?”
兰香自然应和。
二人闲聊片刻,越流锦随口问道:“兰香,你可了解这城里的说书人?”
原来,对于浓月斋要推出的故事,越流锦早已有了想法,梗概也已拟好,只是说书人风格不一,为了获得最好的结果,她想着,还是要找到最合适的才是。
但她初来乍到,对那些说书人不甚了解,如今又恰逢年节,她更是没了眉目。
索性问问兰香,想着或许能从她口中得到有些收获。
不想竟确实有些消息。
“掌柜的,您怕是不知道,那些说书人一早与茶馆签了契,便是您出的价钱再多,也不会有人来接这门生意。”
竟有这样的事?
越流锦不禁懊恼,却也无计可施。
她轻敲着茶盏,暗想是否要先将说书的事放下,左不过是少了个吸引人的路子。
只是心底,到底有些不甘心。
不料兰香又开口将她视线引过去。
“其实……”
越流锦动作顿住,凝眸望去。
兰香微一俯身,为她添上茶,语带犹豫:“掌柜的,我知道一个说书人,或许合适。”
越流锦手上轻晃,茶水四溅,浸湿了衣袖。
她却无暇顾及,拉住兰香的手,便急切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敢欺瞒掌柜的,只是……”
见兰香垂眸抿唇,满心纠结,越流锦也不再多催促,只是默默倒了杯茶递给她,示意她坐下缓缓。
待那杯茶见底,兰香的衣摆已被攥得紧皱。
她终于定下心思,决然抬头。
在越流锦鼓励的目光中,轻声道:“掌柜的,若那说书人是个女子,你可会介意?”
越流锦眼中流露出几分诧异,却仍是认真回道:“我自己便是女子,又岂会在乎这些?”
“只是……既是位姑娘,可会愿意抛头露面?”
不待人回话,她已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罢了,兰香,你尽快去联系。我这便去置一面屏风,若她肯来,那屏风也好为她挡住那些探视。”
兰香忙跟上,“那我先替秀茹姐谢过掌柜。”
“秀茹姐?”
越流锦脚步顿住,总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是我。”
一声轻笑恰在此时自门外传来,两人循声望去,迎面便见一妇人,素手扶住门框,抬脚走了进来。
定睛一看,赫然是前几日越流锦才见过的钱秀茹。
“我倒是来得巧了?”她眼含笑意,显然是正听到两人的对话。
越流锦含笑迎上前去,引着她到桌边坐下。
“可不是?若早知钱姐姐善于此道,当日在马车上,我如何也要央着姐姐你过来了。”
钱秀茹也不含糊,直接道:“流锦妹子,你若当真信得过我,那我也不同你客套,便由我来做这个说书的可好?”
许是怕越流锦为难,她轻抿了口茶,转眼便起势来了一段经典奇谈。
纵是越流锦之前听过几次这故事,也仍是被她带到了那番情境里,心中不由更是满意。
等她停了声,越流锦忙起身作揖,恳切请求她一定要接下这份差事。
钱秀茹不想她如此郑重,惊得一边应声,一边探身将她扶起。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耽搁时间,一拍即合,当下便商讨起了合作分成的事。
越流锦本是想着按月结算工钱,另外分给钱姐姐一成的收益,也算卖她个好。
她可是十分清楚,当今世道,女子想要养家糊口有多少艰难,更何况钱姐姐还有个女儿要养。
虽说有余蕊帮她要来的百两银子,但坐吃山空,如何经得起消耗呢?
不料钱秀茹却拒绝了她的提议,反说要按日结算,分成亦是。
越流锦蹙眉看向她,“钱姐姐,你无须同我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