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体面万全，韩叶很庆幸这几次在郁星需要的时候，他刚好能够为她做点什么。

因为这总比她孤立无援，一个人消化要好。

“你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韩叶的口吻平淡温柔，郁星心像被羽毛撩过，情不自禁地收缩。她怔愣看向韩叶，韩叶的眼神恋恋，她不觉自己的心万籁俱寂，好像在等待着某种声音。

然后，那个声音竟然真的出现了。

“我又不是因为你无所不能才喜欢你。”

韩叶低眸微微笑了一下，表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郁星错愕地微微瞪大眼睛，刚想开口纠正，就被韩叶打断了。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得很清楚，你不用再说了。”

韩叶无奈地笑起来，仿佛已经猜到她会说什么。

“只是有时你也得听听我的话。”

不许说话，感受便全从眼睛跑出来。四目相对，韩叶的眼睛在郁星看来倒映了一泓星辰，又灼热闪烁。

“以后不要再用以前的目光看我。”

“我要从四年前出来，你也要。”

“你要知道我不再是需要你照顾，需要你教导的角色。”

“你看看我，我喜欢你。”

呼吸仿佛暂停了，郁星怔怔看着韩叶，韩叶倾身近向她，她忘了闪躲，忘了反应，便见韩叶迟疑纠结着，轻轻吻了下她额头。

“早点休息吧，晚安。”

低沉柔和的男声在空气里扩散开，韩叶推开车门离开，郁星隔着车玻璃愣愣看着他走远，抬手后知后觉地抚住被他亲吻的地方，才感觉心跳像从冰块里融化解冻一般，一下一下地越跳越快。

夜，博士生宿舍隔着书桌并排的两张床上，韩叶辗转难眠，林思超也久久没能入睡。

“喂，你是不是也没还没睡？”

韩叶翻了一百八十次身之后，林思超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韩叶头枕在双臂上，眼前还是郁星在车里怔愣看他的模样。

他在郁星面前装得很淡定，可从下车那一刻到现在，他的心都在胸腔跳得前所未有的热烈。

“那个……衿衿今天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黑暗里，林思超的声音迟疑传来。

“前几天你说的那个很难追，不喜欢你的女孩子，不会……就是衿衿那个上司吧？”

“嗯。”

林思超对于恋爱的态度并不保守，只是他作为一个普通男人，也默认着某种模板，下意识觉得恋人就该可爱、清纯、会需要他、会对他崇拜。

像郁星这种见识和经历都高于他的女人，他想象不出她恋爱的模样，他望而生畏，更难想象一直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韩叶，竟然会和她陷入这么叛逆的恋爱。

“她……比你大几岁来着？”

韩叶的回应短促但肯定，林思超在黑夜里倒吸口气，又强作轻描淡写。

“差不多四岁。”

“她……你……”

韩叶传来的声音仍是波澜不惊，林思超纠结着想发表点感想，但大脑实在一片空白。

“额……”

憋了半天，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他心里稍显冒犯的疑问。

“实话实说，我觉得向你示好过的那些女生，也都挺可爱、挺漂亮、挺有个性的。”

“你为什么不考虑下她们？”

韩叶行事低调，但也不是整天宅在宿舍的学生。

他大一加入院足球队，大二参加了几个竞赛，他没有刻意想出风头，可就他这种又高又帅成绩又好又没谈恋爱的男生，天然会获得女生青睐。

林思超有点不懂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女孩子可以心动，明明轻易就能得到爱情的满足和崇拜，韩叶却偏要选择一场他自己艰难，别人也觉得费解的恋爱。

更何况，虚无缥缈的艺术圈子和他们这种一路安稳读上来的科研狗，差别大得简直像在两个世界。

韩叶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林思超等得耐心耗尽。

“你睡着了？”

“没有。”

韩叶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但仍然没有回答，就在林思超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韩叶却给出了答案。

“你不懂。”

一个说了和没说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