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叶坚信，当把欲望从爱情中抽离，幻想就成了一种亵渎。

郁星曾经出现在韩叶梦里，可每一次从梦里失神惊醒的时候，韩叶都会羞愧万分，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既玷污郁星，又折辱自己的事情。

可当幻想变成现实，她那么轻易便能燎起他的渴求。

郁星两手揽住韩叶的脖颈，他比她高那么多，她不得不踮起脚，心脏跳得快要爆炸，她胡乱贴近他，又无力地下坠。

“我让你很痛苦吧？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郁星捧起韩叶的脸颊，他年轻的脸庞斯文英俊，可黑眸里燃烧着的压抑深沉的火又是那样让人心惊。

“可对我来说，只有从你身边离开，才是对我曾经犯下的错，足够严厉，足够相配的惩罚。”

郁星哽咽着头埋进韩叶颈窝，韩叶皮肤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叫她忍不住战栗，韩叶拦腰把她抱起，她温驯地环住他脖颈，无力地决定把今夜就这样交给他。

卧室一片黑暗，韩叶抱着郁星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因为郁星的手放肆而迷狂地在他身上游走。

房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纠缠的喘息，韩叶把郁星扔到床上，然后有点粗鲁地压住了她。

黑暗里，郁星恍惚着抱住韩叶，眼泪从她眼角滑落，韩叶的呼吸粗重地落在她耳畔，她竟然感到了一种献祭般的满足。

“韩叶，韩叶……”

郁星忍不住轻声呼唤韩叶的名字，她的语调像凄冷的夜露，韩叶忽然心痛得无以复加。

“看着我，郁星，看着我！”

韩叶崩溃地捏住郁星下巴，想要她好好地看下自己，但在这被黑夜笼罩的房间，他们谁都看不清彼此。

韩叶松开手，啪的一下摁亮床头的台灯，柔和的黄色灯光瞬间占据了空间，郁星躺在床上像一朵零落的玫瑰，韩叶感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郁星，你不可以这么对待我……”

韩叶撑起身子，祈求地看着身下的郁星，但郁星好像并不明白他的话。

“如果你爱我，我要你明明白白地爱我。”

“你必须清醒地告诉我，对你来说我算什么，我才会原谅你。”

“不然我不接受。”

韩叶的话犹如一盆当头的冷水，郁星怔怔望着韩叶，有些承受不住他那绝望却坚决的目光。

“我必须要走了。”

韩叶摇摇头，决定立即离开，可在他起身的瞬间，郁星慌乱地拖住了他的手。

像是羽毛落到了心尖，韩叶呼吸一滞，心刚坚硬起来就被郁星逼得丢盔弃甲。

“我爱你。”

他无计可施地回过头，俯身在郁星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你要记得我爱你。”

韩叶起身离去，大门开合的声音传进卧室，郁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酒醒时奇异的微冷侵袭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叫她忍不住微微战栗。

屋子安静得叫人难以忍受，郁星茫然地拉过被子，柔软厚实的布料安全地包裹住她，她蜷成一团躺下，逼着自己就这样睡去。

对职场人来说，就算前一天自己的私人生活天崩地裂，第二天还是要光鲜体面地出现在人前，充满职业精神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郁星提前到达ZART的会议室。九点，何兆诚和他手下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准时开始会议。

会议的主要讨论问题是：就七月份和某奢侈品谈定的设计联名活动，尹绚是否需要顺势出现在镜头前，同时展开个人营销。

ZART不止着力把艺术作品以新潮的形式推入大众市场，也很擅长挖掘作品背后作者的特质，把艺术家本身也一并推到台前。

通过资源运作，ZART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既提高艺术家的关注声量，又替艺术家严格地保持住调性。

作为商业公司，ZART当然追求效率最高，回报最大的运营模式。但对尹绚这样无名多年，且习惯了传统艺术市场的艺术家来说，对ZART的打造计划难免会有出卖灵魂与金钱做交易的抵触。

而这种双方意向有偏差的时候，就是郁星最有价值的时候——因为绝大部分艺术家，这时候在谈判里往往会意气上头地不管任何人的利益，径直往掀桌的方向狂奔而去。

讨论进行得不算顺利，中午休息暂停的时间，郁星一边在茶水间猛灌黑咖啡，一边暗暗庆幸自己说服了尹绚今天别来。

不然就尹绚那个怪异执拗的脾气，估计光听对方项目负责人的计划汇报就能发几回疯。

郁星靠在桌子边，正捏着一次性纸杯想着自己下午可能切入的方向，何兆诚敲了敲茶水间的玻璃门。

“不去吃饭吗？”

郁星把捏扁的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笑道：“我等下去楼下便利店吃个沙拉就好。”

何兆诚笑着猜道：“为了下午不犯困吗？”

答案正中靶心。

郁星笑着轻轻点了下头。

“看来下午你要向Kyle发起进攻了。”

何兆诚走进茶水间，给自己也冲了一杯黑咖啡。

“不过Kyle是个老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兆诚愉快地提醒郁星，即使知道郁星对他们的策划想法有分歧，依然能做到风度翩翩。

茶水间不大，郁星不想和何兆诚单独呆在这里。她笑笑不说话，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何兆诚就又说道：“你今天看着有点憔悴，昨天没有休息好？”

何兆诚这种在公事里凝视私人状态的行为，让郁星觉得有点不自在。

“还好。”

她模糊地回答，不想再继续话题，可何兆诚穷追不舍。

“晚上结束后，一起吃顿饭，好吗？”

既然何兆诚一而再要把对话扯到私人关系上，郁星也不再顾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