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他之前,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郁星身上的香气清淡温柔,韩叶抱紧她,突然很想哭。
晚上,外面起了风,韩叶送郁星下楼,气温陡降,他给郁星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走到停车场,郁星脱下外套递给韩叶,韩叶接过衣服,同时握住郁星的手。
室外停车场灯光黯淡,天边云影层层浮动,不时遮住清朗的月亮。
郁星站在车前,疑惑看向韩叶,韩叶想了想,还是决定向郁星说出他已经想了一晚上的话。
“星星,我明白很多事情你有你自己的考虑,但是我想要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照顾我的心情,也不需要你独当一面地解决麻烦。”
风吹起郁星的头发,韩叶握紧郁星的手,莫名感到有点紧张。
“你要相信,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处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害怕,更不会退缩。”
夜色里,韩叶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种快溢出来的迫切和真诚,郁星淡淡笑起来,抬手抚上韩叶的脸。
“知道了。”
她笑着答应,打开了车门。
“快回去吧,外面风大,我也回家了。”
韩叶本以为能听到郁星更多的回应,但郁星轻描淡写,没有要说更多的意思。他心微微往下一坠,觉得应该和郁星再聊聊,但郁星半个身子已经坐进了车里。
穷追不舍地继续聊下去,好像说明自己还是不够沉稳,多少有点幼稚。
韩叶忍住想法,低头和郁星拥抱。
“再见。”
他勉强笑着亲了下她脸颊,和她道别。
回到住的小区,郁星在自己车位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
车厢内弥漫着车载香薰的茉莉味道,郁星把椅背放到最后,然后疲倦地抬手遮住眼睛。
下午和王知然分开后,她回了趟家。
“我见完王知然了,不过我今天去见他,只是不想你们在王叔叔那里面子不好看。”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进到家,郁星站在玄关,因为心里装满了不快,连鞋子都没有脱。
郁母坐在沙发上,扭过头吃惊地看着郁星,郁教授从书房出来,看到郁星冰冷的脸色,笑容一下固定在脸上。
“我们一心为你着想,你倒甩起脸色来了。”
郁星妈妈站起来,严厉瞪眼郁星,张嘴便是挖苦。
“我们又不是逼你去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王知然的条件难道配不上你?”
母亲总是冰冷坚硬,像片永不会弯折的钢板,郁星攥紧挎包的带子,忍耐着不说话。
“要么你快点给自己找一个,要么你就听我们的话。”
“你要不喜欢王知然的话,还有人给你爸爸介绍了一个医生。”
郁母眉头紧皱,抱起两手,往下一撇嘴角。
“姓徐,34岁,在省医心外科,已经评上了副高。”
“是呀是呀,” 郁教授赶紧接上话头,“小徐医生不光学历好,长相也不错。介绍人说他性子好得很,就是前几年学习工作太忙,才把个人生活耽搁了。”
“我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你和他约个时间见一下。别说你忙,人家医生也忙的。”
郁教授说着就拿起了手机,郁星冷眼无声地看着,心里却在崩溃万分地尖叫。
她不是才说过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吗?
究竟怎样他们才能听见她的话?究竟怎样他们才愿意放下自己的期望,真真切切地看一眼她?!
“你干嘛这样看我?”
郁星的眼神看得郁母脊背生出一股凉意,她不甘示弱地反击:“小徐爸妈一个医生,一个律师,都是在职业上有声誉的人,和我们家也算匹配。”
郁星摆过头一声冷笑,心里已经荒芜得没有一点情绪。
“原来我的话你们真的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带上门直接离开了家。
地库的灯光惨白灰败,从家里出来时那窒息的情绪仍然鲜明万分,扔在副驾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韩叶发来的消息。
“我爱你。”
车厢暗淡,屏幕的光照在郁星脸上,郁星捏着手机,眼眶涌起一点湿意。
从家里出来,勉强和韩叶打完电话之后,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家独自消化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像迷路的旅人被亮光吸引,游魂般地荡到了他家门口。
那一刻,光是站在韩叶门外,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
但是她没想到,原来在屋子里的韩叶不是她想的那般愉快,而是也在承受着折磨。
韩叶刚才的话,郁星很感动,但很多事没那么简单。
家里那场狂风暴雨,韩叶懵然无知,但郁星已经预见。就算韩叶愿意一起面对,她也绝不允许韩叶受到任何挑剔和羞辱,更何况,那是她的父母,那本应是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