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碗点头:“所以是抽空见一面,你们兄——”
她本来想说他俩兄妹关系真好,但随即想到贺莹说了不能提,立刻顿住,几乎在她停顿的瞬间,贺莹似乎是猜到她想说什么,赶忙咳了一声阻止她。
元寉的目光立刻移到贺莹身上,神色关切而紧张:“可是着了凉?”
山林内晨间的确有些微凉,元寉正要解下身上的斗篷,贺莹摇头退了一步。
阿碗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死死盯着元寉跟贺莹,察觉到她的视线,两人似乎十分不自在,眼神撞上的瞬间面上慌乱各自又退了一步,似乎恨不得给阿碗上演一出其实他俩一点都不熟的戏。
阿碗眯起眼睛,他俩这般作态总感觉有些眼熟……阿碗仔细回想,对了,池青跟李二两人成亲之前,就是这样的。
感觉自己脑袋被雷劈了一般,阿碗瞬间清醒过来——所以与其说元寉跟贺莹是什么兄妹之情,倒更像是一对彼此有情的男女!?
可是他俩真的是兄妹啊!意识到这一点,阿碗顾不上那么多,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犯下那有违人伦的大错:“你们俩不能在一起!”
因为太急切,阿碗声音有些大,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清楚阿碗到底在想什么的贺莹赶忙上前阻止了阿碗继续说下去。
阿碗话说完的瞬间便后悔了,贺莹跟她提过很多次说这事不能提不能提,她差一点又给喊破了,阿碗赶紧道歉,面上忧心更甚,所以贺莹的身世到底什么时候才暴露啊,再晚下去他俩怕不是都要成亲了!
她看了看贺莹,自己跟贺莹说过很多次说贺莹是公主,贺莹似乎一直不相信,如今甚至跟可能是她兄长的人生了情愫,贺莹到底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不是公主?难不成阿碗上辈子的记忆有假……可是贺莹上辈子的确是被认回去了啊?再说了,如果贺莹不是,那还有可能是谁?
阿碗蓦地想起贺莹先前说的假设,虽然明明知道绝无可能,阿碗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蓦地问元寉:“你们那个从小走丢的妹妹,她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元寉眼神从贺莹身上收回,对于阿碗突如其来的问题,似乎有些讶异。
贺莹并没有因为阿碗的口无遮拦而向元寉解释或者道歉,只是小声阻止阿碗:“别说了,仔细让别人听去了。”
阿碗知道自己应该听贺莹的,但是她阻止不了自己:“假如有一天你们找到她,发现她……其实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还会认她吗?”
元寉摇头安抚贺莹,许是因为贺莹的缘故,并未对阿碗的出言不逊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他仔细想了想,回答阿碗的问题:“说实话,我未曾预想过永安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便是,”元寉温声道,“不存在认不认这个问题。”
阿碗感叹,“原来真的走丢而不是将女儿卖掉的人家是这样想的啊。”
“真好……”阿碗垂眸,“只可惜我知道自己没这个运气。”
她的目光游移,看向远处的岳四,指向那边:“在你们把他送走之前,能让我单独问他一个问题吗?”
元寉应允,阿碗走到被绑住无法动弹的岳四跟前,岳四早已经吓破了胆,身上一股臭气,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阿碗。
阿碗强忍着恶心将他口中塞着的布团扯出来,岳四痛哭流涕,身子在地上扭曲着哭喊着自己错了,向元寉向阿碗求情。
阿碗听着厌烦,打断他的哭号:“你再喊,我就让人将你嘴巴再堵上!”
岳四终于停止了鬼哭狼嚎。
阿碗看着他:“你先前说……见过跟我长相相似的人,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还是你随口说出来骗人的?”
岳四眼神闪躲了一下,阿碗将那布团往地上擦了擦:“你要是不愿意说实话,那我只好将你的嘴再堵上了。”
岳四满脸愤恨,看了看远处的元寉尤其是元寉身边跟着的侍从,到底是没敢骂人。
阿碗作势要把布团往他嘴里塞。
“我说我说!”
岳四终究还是怯了,阿碗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姓氏。
阿碗愣住,是巧合吗?
阿碗又问了一句,得到了一个地名,怔忪良久,不确定地再确认一遍:“你没说假话吗?”
岳四连连发誓保证,又祈求阿碗替自己求情,阿碗没理会他,将布团扔掉,起身往回走。
贺莹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问:“怎么了?”
“我不回四公主那里了,”阿碗声音迷茫却又坚持,“我要回城,现在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