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毒?”新荆一愣,伸了一半的手就停在了半空。“……小种将军,你去叫个大夫。”
“不。”王雱忽然道,“蔡元长如果毒发失智、暴起伤人,还得仰仗种将军制伏他。种将军麻烦留在这儿,玉成去我房间拿我的文书,单独联系外面的大夫;蔡京有官身,他的事儿不能让驿站知道,还请玉成辛苦一趟。”
新荆并不想把自己儿子和犯罪分子(*未遂)放在一个房间,不过他看了眼种建中,又看了眼王雱,决定还是采纳这个方案。
新荆走后,王雱拿起种建中那杆枪,将床单割开了,将布条交给种建中。
“捆得结实一点。”王雱叮嘱道。
种建中接得很是迟疑:“有必要吗?”
“有必要。”王雱道,“你只需要捆好他,剩下的我来。”
种建中犹豫再三,依然不想把人整个捆在椅子上——那看起来也太像是上刑了,对方好歹是个新科进士、未来的环庆路军器监官员,如果知道了事情经过,王雱作为他上司没有压力,自己则会倒霉——于是他再三分析了房内的局势,只把蔡京的手后绞了绑紧,然后把人安顿在椅子上。
下一秒,王雱端起桌上一杯凉透的水直接泼在蔡京脸上。种建中大吃一惊,眼看着蔡京痛苦呻吟,也不好说是刚才被砸得头疼还是被凉水刺激,醒来的表情很是扭曲,仿佛刚做了噩梦。
“哪个混账……”蔡京只觉得头痛欲裂,醉酒的眩晕和困乏还在蚕食他的精神,而且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地疼,令他视线都模糊。
“是王雱,王元泽。”王雱缓缓道。
这次蔡京醒了。他忽然睁大了眼,几乎是立刻想起来自己之前在风月场所回来,被酒和过于沉重的精神压力击溃了防线,鬼使神差一般走进了新察访的房间,并上去到床上按倒了人就撕了对方衣服。
……但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蔡京冷汗涔涔。他观察周围,发现这里明显就是新荆本人房间,而床单居然成若干条状散落地面,现场一片狼藉。
蔡京震惊地看了一眼床,发现床上没人。
蔡京尝试拼凑事件过程。蔡京的内心一片惶恐。
“新、新察访呢?”他磕磕绊绊地问。
“官人去找大夫了。”种建中善意回道。
蔡京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在脑海中尝试将线索还原成一个事实,但现场的狼藉和当事人的求医,一切都指向了自己犯下了恶行这一事实。
尤其新荆本人的族兄、王雱本人现在脸色不悦,正带着明显的反感看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蔡京无比震惊。我在风月楼里拥着那些个美丽的女人毫无反应,我还以为我完了,结果我回来强上了新察访并把他搞到不得不去见大夫??……
“——蔡京,你自己说。”王雱缓缓道,“你自己解释。”
蔡京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竭尽全力在醉酒的大脑中整理出思路。“回王殿讲。”他吸了口气,“几个月前,我和蔡卞兄弟二人来京赴考,顺利中榜。在琼林宴上,新察访以留京为饵,诱惑我兄弟蔡卞服侍于他;我不忍兄弟受辱,决定以身替之,幸而王相公决定招婿于蔡卞,使得他逃脱苦海,而我深陷其中,不得不应新察访要求,与他几次私下见面。”
种建中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