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埃里希欲言。

“第四舰队指挥官，你有什么好计策吗？”

“成璋调度舰队神速，也许可以在敌方意识到之前，率领部分战舰突击到两点钟方向总旗舰所在位置，然后由我集中火力俘获海盗最高指挥官。”

“海盗舰队由乌合之众组成，失去大脑自然会变回一盘散沙，我们的伤亡也能降到最低。此战术可行，你有几成把握可以做到？”

“属下将尽力完成任务。”

“成璋，那么就由你辅助第四舰队指挥官进行第二次突围。”元帅下达正式命令。

实况全息屏里，蓝色飘带与红色球体接触的最前端，在数次膨大又回归原状后突然分出一缕，以极快的速度直逼海盗总旗舰所处位置。

阿瑞斯号在众多旗舰与机甲的护卫下，成功突破某处防线，向海盗总旗舰发起挑战。

海盗指挥官当即明白联盟军意图，迅速改变原本列阵。

随着越发深入敌军舰阵，炮弹挟暴雨之势，无情地浇向联盟舰队。埃里希下令提升舰队防御等级，加快速度发起冲锋。

透过舰桥顶部的特制玻璃，无数光束炮乱飞，金色轨迹化作不停扇动的蝴蝶翅膀。

强光下，年轻指挥官的脸庞被映衬地接近惨白。

“紧急情报！”

有消息强行插入。

通讯员声音里充满慌张的诧异，“部分联盟机甲突然开始攻击我方，有三十多架机甲和舰艇被击落！”

“尝试联系异常机甲驾驶员。”

“对方拒绝接听。”

“确认过是我们的机甲吗？”

“是的，是联盟制式的机甲。”

话语间，联盟军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士兵与将官们无法分辨身边的联盟机甲到底是敌是友，不明白为什么机甲竟突然毫不手软地开始攻击自己人。

已有机甲明显陷入恐慌相互攻击，很快便在绝望中双双爆炸，联盟军可作战设备数量急速下降。

海盗不可能控制机甲驾驶员，那么原因只能是——

这批联盟制式的机甲原本藏在对方舰艇内，等待联盟舰队靠近时，再放出施展奇效。

下令无差别攻击联盟机甲吗，这会让无辜士兵送命，自相残杀是最愚蠢的选择。但若停止攻击，恐怕立刻就会变成海盗的活靶子。

“对方最高指挥官要求与您通话。”

被警报急鸣声塞满的通讯频道中，传来一则请求。

“接入。”

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在全息投影中悄然出现，他以温和的目光，观察着这位声名远扬的联盟上校。

“我们又见面了，但形式却和我预想中不太一样。无论如何，我认为这会是一次全新的开始。”

“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埃里希在记忆中苦寻无果。

“啧，准确地形容，那只能算得上是一次单方面的擦肩而过。”海盗指挥官由衷地感叹，“当时阁下可谓是意气风发，你应该永远也理解不了我们这些普通士兵的人生吧。”

“无意冒犯，当下我没有闲聊的心情，请直接说出你的目的。”

“目的？”中年男性思考了几秒，回答道：“活着，公平地活下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曾经应该是联盟军人。”埃里希笃定地说。

“不错。明明只是几年前，现在回想起，却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作为军人却与海盗为伍，你知道有多少平民和士兵命丧在这次战乱中吗？”

“这我有什么关系？”文质彬彬的脸上浮起冷笑，“你该拿这句话去问那群安全地躲在格蕾星的政客。当你被闪光灯围绕时，我却在艰难地争取弟弟和两个儿子的牺牲抚慰金，因为我的妻子还在医院等着这笔救命钱。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清楚战争的可怕！”

埃里希沉默少顷，“所以，这是你加入星际海盗的理由。”

“没错，我很幸运。起码我尚有选择的余地。不像其他人，除了留下伤心欲绝的亲人朋友，不会有任何人记得。”

“银河联盟确实需要更多时间。”埃里希没有否认昔日同僚的话，“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政体都是在走错路而后修正的循环中往复，我们不断从中得到教训但却永远无法吸取教训。有很多人，包括我，都在为了联盟成立之初的信念而努力。虽然绝对的公平无法存在，但我相信，未来的联盟会越来越趋近完美。对于您家人的遭遇，我深表遗憾。”

“为什么要为格蕾星那群蠢货卖命呢。”海盗指挥官嘲弄地问：“你知不知道，此刻你的困境，正拜他们所赐。”

“本来猜到一部分，听你这么说便更确定了。如此大规模的联盟军用机甲群，无论黑市买卖、或者私下民间交易，均不可能达成。”

“加入我们吧。”海盗指挥官表明本次通话的最终目的。

“只要你点头，不仅第四舰队的伤亡可以立刻停止。凭借你的实力，权力、金钱、美色全会应有尽有，何必非要执着区区联盟校官之位。”

“绝无可能。”

埃里希干脆拒绝。

“该说的我都讲完了。可惜，联盟军部里最有潜力的新人之一。”中年alpha话语里带着惋惜，仿佛预料到眼前年轻人必死的结局。

没多久，暂时停止的攻击如火山爆发，灼热岩浆铺天盖地，再次扑向束手束脚的联盟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