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躲在这里,找我来干嘛?还有好多兄弟在找你拼酒,不行,我立马就要揭发失踪人口坐标。”莱恩步伐凌乱,显然醉了,制服的衬衫袖子被撸到了胳膊肘。
“你对几十年前的‘逐日’计划了解多少?”埃里希单刀直入。“后来它被迫中断,所有实验数据全部删除,我只能查到这些。对于终止的原因,记载描述地很模糊。”
莱恩挑了挑眉毛,显然埃里希的问题出乎意料。“当时我伯父身为实验的医疗组负责人,确实曾经参与过。但是……你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
“这对我很重要,请如实回答我。”
“伯父后来谈起,在计划进行后期,实验体全部纤维化了。就像病毒传播,一个实验体纤维化,跟他接触过的所有实验体也会被传染,很快无一幸免,全部死亡。因为实验公然违反《银河联盟人权法典》,所以很快便被终止。”
“这些实验体有过后代吗?既然他们生理结构和普通人无异,甚至某些能力远超常人,计划进行过程中有没有尝试过让他们生育?”埃里希急着追问。
“朋友。”莱恩拍了拍埃里希肩膀。“等退役后,我建议你可以去从事科幻创作行业,作品一定爆火大卖。”
“如果他们留下了后代,会可能面临一样的情况吗?”忽略调侃,埃里希声音绷紧。
“可能会吧。”莱恩眼神飘忽。“谁知道呢,人体可相当神奇。赶紧结束你的科幻畅想,陪我再来几杯。”
空气中响起细小的炸裂声。
金发alpha手中的水晶高脚杯被捏碎,血液混合酒水,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地毯上暗红色血迹逐渐积连成片。
“喂,你怎么了。需要申请医疗服务吗?”莱恩顿时清醒了一半。
“头有点疼,估计是因为长时间作战导致精神力混乱。先回去休息了,记得帮我跟老师请罪。”不顾手一直滴血,埃里希匆匆离开。
周安好像梦到什么,轻微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背对埃里希。一股巨大的恐慌碾压过心灵,埃里希俯身,把恋人圈入怀里。
发梢随着呼吸轻微颤动,皮肤散发出温暖,还有小苍兰的气息,在自己靠近时立即欢快地现身。我怎么能接受有一天失去你呢……
这柄独属于金发alpha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此时升起,直至生命尽头,再未落下。
“怎么没睡,在想什么吗?”周安醒了,翻过身,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白天其实睡够了。”周安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现在对我而言,白天黑夜没区别,可以理直气壮随时睡觉。你还没回答,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我在想,当上校好没意思。等回去,我提交退役申请,选一个你喜欢的星系,我们开一家机甲修理店怎么样。”
周安噗嗤笑了,虽然看不见,依旧精准地捶向埃里希腹部。“你在逗我吗?”
“我是认真的。”埃里希声音诚恳。
周安不知道恋人在离开的时间里经历了什么,他收起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格蕾、卫4、或者其他星系,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喜欢和机甲打交道,但不希望影响你的选择,还记得开战前在卫4跟我说过的话吗?我觉得在格蕾很幸福。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以后的事情。眼前的日子还要照常过下去。”
对啊……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不应该影响现在的生活。只要眼下的日子仍在继续,那便应该好好珍惜。压在心上的巨石被搬开,埃里希释然,他揉了揉周安的短发,“听你的,睡吧,我也困了。”
周安像一只大虫子,蛄蛹到埃里希跟前。“明早我还想吃煎蛋饼。”
“嗯。”
浩渺星海中,二人交颈而眠。
不久后,一架小巧的斥候舰悄然降落在格蕾,它的任务是将一管血样交由研究中心的首席艾维。而血样的主人,正是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