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自己从灼热的火山口坠落,四肢却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动弹不得,唯有燥热和难受席卷全身。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脑袋,似乎靠在了一块冰凉又富有弹性的“石壁”上,舒适得让她喟叹。
她满足地在那片难得的清凉上蹭了蹭,刚想抱住不放,石头像是通人性一般又跳又动,非要离自己一丈远,她哪能容得下这个!
一个飞扑,成功将石头扑倒在怀里,摸着微凉的质感,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月亮升起,又落下,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将室内点亮,屋子里,两人发丝交缠,呼吸相闻,睡得正沉。
阳光逐渐移动,落在春野樱的眼睑上。她眼皮下的眼球颤动得厉害,似乎正陷于一场纷乱的梦境。
不多时,那对碧色的眼眸倏地睁开,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哇,梦里的石头真懂事,凉快又听话……
一翻身,没翻动,头皮猛的一紧。
“什么东西,压着我头发啦!”
……等等,我这是睡在哪儿?!
春野樱猛地睁开眼,又迅速闭上,再睁开……如此反复几次,眼前的景象丝毫未变——她正靠在男人的胸膛前,扒着人家结实有力的的胳膊不放,口水浸湿了他黑色的紧身衣,脸颊上还留着那人Q弹紧实的胸肌触感。
已知,昨晚上她和她的指导上忍旗木卡卡西住在一起,所以这屋里哪来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卡卡西老师——!!!”
一声尖锐的爆鸣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春野樱以一个近乎完美的仰卧起坐动作弹射起来,不顾因动作过猛而眼前发黑,连滚带爬地瞬间远离卡卡西至少一个身位,最后以一个标准的“失意体前屈”姿势跪趴在铺盖上。
惊恐的目光飞快扫过卡卡西——他已被她的动静彻底惊醒,正撑着身子坐起来。而春野樱赫然发现,他面罩上方、那只唯一露出来的眼角处,竟然有着几道明显的红痕!一看就是被手指无意间刮伤的,并且不止一道!
她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从“我们怎么睡在一起”狂奔到“我对老师做了什么”,最后直抵终点——“天哪我该把自己埋在哪里才比较合适?!”
将过错归咎于自己并不难。
虽然醒来时间短暂,但春野樱也能看清他们“同床共枕”的地方分明是卡卡西的铺盖。
而且,卡卡西老师上身的衣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领口歪斜,漏出指甲勾的起毛边的上衣,衣摆从裤腰处被人掀起,半遮不遮地漏出半块腹肌,左胸前面凸起处正好有一大块洇湿的痕迹,为了给右腿透气穿的那条短裤卡在胯处,看得出来,为了给主人遮羞已经相当努力。
反观她自己,上衣剩了一个抹胸,腿上更是只留下个短裤,但总体来说,衣服虽然也有些凌乱,好歹还算完整地穿在身上。
手腕处、后腰处还有胳膊上到处都是青青红红的手指印,但是看着卡卡西老师胳膊和脖子上的咬痕,春野樱半字不敢提。
偷瞄一眼老师的面罩,她近乎绝望地想起,那里好像也咬过一口,就是不知道咬没咬实。
卡卡西一脸低气压地坐起身,手脚快速地换上新的面罩,春野樱闭紧眼睛,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好了,她看见了,老师下巴上面也有一处一元硬币大小的咬痕,不太深,只是红,映着男人青色的胡茬,看得她两眼发黑。
“对、对不起!我能解释的,老师!”春野樱几乎是喊出来的,“您知道的!我睡姿一直不太好!昨天……昨天我好像发烧了,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块特别凉快的大石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热,我就追,它就跑,它一跑,我就一跳,谁知道……谁知道那块石头就是您啊!”
她看着卡卡西越发难看的脸色,急忙补充,“没有说老师您不如石头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病了!我突发恶疾!我神志不清!”
卡卡西揉着春野樱慌手慌脚之下被踹到的侧腰,声音中带着刚醒的低哑和危险:“所以,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全是我的错!老师!”春野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您再给我一个狡辩……啊不,是解释的机会!”
“这个时候,”卡卡西揉着发痛的额角,语气无奈,“就别再一口一个‘老师’了。”他真的不想和自己的下属在这个情况下使用这么糟糕的称呼。
“不喊老师,直接喊老公……太快了吧?”念头一起,春野樱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住脑,卡卡西老师哪有那么糟糕!
不过老师是什么意思?莫非……她眼神坚定地仿佛要当场发誓,“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负责的!这是我最新一季度的体检报告!绝对健康!”
她不知从哪儿真的摸出一份文件,“到时候我就对外宣称是我先动的手!保证不会对您的名声产生半点瑕疵!”
“本来就是你先动的手!”卡卡西脱口而出,随即扶额,“不是……我干什么跟你争论这个?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从一旁扔过一套未开封的干净衣物,“换上。”
做任务的时候哪有那么多说道,和小队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幕天席地挨在一块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卡卡西认为自己年长,总该在这个时候安慰一下后辈。
没等他开口,春野樱手忙脚乱地接过衣服,背过身去迅速更换。
之后,她忽然向卡卡西伸出手。
卡卡西不明所以。
只见她扣好最后一粒扣子,转身再次翻开那份离谱的体检报告,精准地翻到第八页,手指郑重地指着上面一行小字:“您看,没有梅毒、没有艾滋等任何传染病。老师,您呢?”
她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避开他眼角和胳膊上的红痕,在他嘴巴边上晃了一圈,搓搓手,“老师,咱俩靠那么近,你知道的,有些病唾液就能传播的,我不是害怕哈,主要考虑到您的健康问题,没说您私生活不检点的意思,我其实吧,是怕昨天走这么远的路,谁知道路过的人刚从哪出来呢,是不是?”
看出来了,是真害怕。卡卡西气急反笑,提炼出重点:“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不轨’,扬言要‘负责’之后,我还得给你出具一份医疗证明,证明我身体健康?!”
脑子一团乱,春野樱都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些什么,提起一个话题,看着卡卡西老师没有计较的意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顺着话茬啥话都敢往下答:“什么‘不轨’,多难听啊,不事先查清双方有没有传染病,谁知道最后是谁吃亏谁占便宜啊……”
“行。我查。”卡卡西彻底扫清了刚醒时的尴尬,此刻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荒谬感直冲头顶。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春野樱的脑门上,笑眼弯弯,一字一顿地叮嘱,“等报告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能做到你承诺的——负、责、任!”
完蛋了!春野樱近乎绝望地想,我这张嘴好像把事情搞得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