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魔翻了个白眼,整个人从窗缝里滑走,嘴巴嘟嘟囔囔,像是在说什么。
祢春乐了几声,双手合十对着幽幽拜了拜。
“幽幽做的饭能吃吗?它跟你相处几天新技能都被开发出来了?”祢春大跨步坐到桌边,一口菜吃到嘴里边说边往外吐,话说完了嘴里的东西也吐完了。
祢春在桌前静默两秒,评价:“厉害。”
霍邈尝了一口,艰难地咽了下去,反手把菜掀一旁去了:“你先吃点别的垫一下,我再重新做。”
邀功的睡魔冒出来头:“明明全程的步骤和你一样,为什么味道就是不一样?”
祢春见它失落,适时安慰:“人不一定非要做饭好吃!比如你打猎就很突出,这活霍邈能干吗?她不能对吧。”
睡魔眼中重新浮起几丝亮光,贴着窗户溜走了。
祢春转头,就见霍邈目光有些怨怼地望着自己。
她摸了摸鼻子,尴尬笑笑,起身溜达到霍邈身旁,观察进度。
霍邈把她那只手欠的爪子拍开:“小心被烫到。”
祢春啧了几声:“唉我哪能那么蠢,还被烫……”一句话还没说完,一滴热油就蹿到她手背,祢春“蹬”地跳起来,对着被烫红的地方吹了几口气,挺直腰板默默离开。
睡魔“嗖”一下子蹿到她脚底,祢春一个躲闪不及踩到它头发上。
幽幽:“啊!疼!”
“你头发有痛觉?还疼疼疼……”从幽幽头发上精准察觉到七肆那蓬勃炙热的气息后,祢春背对着霍邈,脊骨都有些发麻,语无伦次一通乱讲,又刻意压着凌乱的吐息,生怕太过激动把人给抖落出去。
霍邈默默把饭盛好,放到桌上,祢春边吃边观察她,觉得她应该没有发觉。
如此,祢春心情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开始着手从竹屋出去后要干的事情,全然忽视自身的状态,将自己当成烟花放。
她这想那想,每想到一处就会卡壳一下,愁地把筷子咬的咯吱咯吱响。
霍邈手指戳了戳祢春嘴角,祢春把筷子一撂,飘回床上:“我睡觉去了,你先吃。”
她在床上翻滚两圈,偏头见霍邈望着她,对上她淡然的视线,以为自己计划败露,心中一惊:“怎么?”
“没事。”霍邈搁下筷子,躺到祢春身侧,呼吸平稳,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
她闭着眼睛没一会儿,身侧就窸窸窣窣一阵动静,被吵醒也只是淡淡投落视线,哑着嗓子轻哼一声:“嗯?”
祢春抱住她:“你这几天怎么这么老实?”
霍邈和她对视许久,在祢春准备放弃时按住人的后脑勺拥向自己,唇齿碰撞时铁锈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祢春眼皮抖了抖,不顾唇舌上细细密密的痛意往霍邈怀里钻,突然有那么一秒希望两个人能一辈子躺在这张竹床上纠缠,不用分开,永远可以紧紧相贴着身躯为对方供暖。
鼻尖酸意激出眼泪,祢春粗暴地摸了把眼角,恨不得成为霍邈体内的一部分,热烈回应。
口腔的酸涩刺激着祢春脑内那根神经,她第一次做这种事,生涩无比,但因为态度主动,所以便没那么狼狈,好歹看起来没那么可怜,后脑那双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手背暴起一片青筋,穿梭在祢春的发丝间,微弓腰背,低头垂眸直盯祢春。
祢春扯起嘴角,紧闭双眼压根不敢看霍邈一眼,呛咳着离去,回到霍邈怀中。
她胡乱用衣袖擦嘴,嘶哑着问了一句:“幽幽走了没?”
上方低笑一声,回应她:“竹屋被我多设一条屏障,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祢春眼睛放松,倏然张开:“睡觉。”
霍邈转身:“好。”
祢春看不到霍邈的脸,除了这一句回应外多余的一点反应都看不到,她眯了眯眼睛,躺在床边,一直盯着地面直至半夜都未合眼的神经在睡魔飘动的发丝触到窗缝上陡然绷紧,心道:来了。
刚刚给霍邈下的药应该是生了效,祢春回头一瞥,看了许久,见霍邈睡得很沉,对着窗缝上根发丝挑了挑眉。
睡魔得令,收走发丝,代替她的是一只布满粗茧的双手,那只双手的主人应该是很激动,直到祢春悄无声息站到她面前时才慢慢沉寂。
祢春大踏步离去,眼神示意两人先走。
睡魔挂在她身上,堤防着竹屋内的人。
七肆肩背小幅度抖动着,声音颤到几乎不能完整说完一句话,她用尽全力平稳呼吸,但如此极力压制也没起一点效果,她几乎是抖如筛糠,咬着牙道:“我来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