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仪看着地上已然咽气的容霆和许婉,内心极其复杂,既有仇人死亡的快感,亦有对眼前这陌生的女子的探究和不想承认的恐惧以及莫名说不出口的安心所包裹着。
“我打不过。”
这四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刮蹭着容仪的心,更加想深究眼前的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然而,并没有太多时间让她思考,羽向歌的攻势,他的剑,如疾风袭来。
清容反应迅速,肩头的纸伞仿若未动,手腕翻转,在原地转了个圈,将容仪护在身后,以伞格挡住攻势,绘着墨竹的伞面完美接下这一击。
羽向秋注意到中毒而亡的二人,目眦欲裂,愤怒又夹杂着失望低喝道:“清容,你为名门正派之后,竟为了一个魔族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说着,周身灵力调动,使出的力量更重了几分,直逼着清容后退几步。
容仪立刻出手抵在清容后心处渡以灵力一同抵挡。
待清容稳住身形,她飞快地且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还蹲在树下看戏的薛贤,继而对羽向秋道:“这毒是他们当初自愿服下的,就像——”
清容停顿了一下,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有杀意,还有说不明道不清的讥讽又怜悯的情绪。
“当初清惠姑姑自愿废掉自己的武功灵力一样。”
这句话如同炸药一般在羽向秋的颅内砰的一声炸开,将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自以为早已愈合结痂的伤口再次血淋淋撕开。
趁着羽向秋一时失神脱力,清容右手移到伞柄处顺时针一转,悄无声息地抽出藏在伞骨中的剑,左手用力的将伞面向前一送。
羽向秋立刻回神以为清容要反击,立即加重力道压制住伞面。
而此刻清容快速地松开纸伞,在伞落地的瞬间,一个闪身来到侧面,持剑高举下落,目标是羽向秋的手腕。
同时,容仪也持念卿剑在伞落下的瞬间直击羽向秋的面门。
二人无言的默契,在此刻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说时迟,那时快,在羽向秋还没思考出对策之际,身体已经比大脑做出更快的反应,他松开握着剑柄的手迅速向后退去。
清容的剑打在了剑柄上,容仪的剑扑了个空。
还没等羽向秋喘息反击,忽然他感觉到脖子后方一疼,浑身瞬间僵直,灵力受阻,难以动弹。
有一根银针不偏不倚的扎在了他的颈部,是一直在树下看热闹的薛贤出手了。
薛贤收回举起的手臂,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对着清容得意道:“师姐,怎么样!”
清容甩出几根银针扎在羽向秋身上加固了封穴禁制,侧目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薛贤,微微的点了点头,认可道:“尚可,竟然没偏。”
薛贤得到师姐难得的称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龇着牙傻乐,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清容转头问身侧容仪:“容宗主,打算怎么处置他?”
容仪眸中一暗,紧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清容平静道:“能留他一命吗?”
容仪一顿,她看着清容的眼中没有心软和恳求,平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好像容仪留不留他一命都没关系,但是她这句话一定要说。
容仪张了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想拒绝,但是想到清容救了她一命,若是拒绝又显得自己忘恩负义,最终只说出一个字。
“好。”
清容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容仪紧绷着的背。
容仪浑身一僵,猛的转头看向清容。
清容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也想到自己如今和她的关系,这举动确实过分熟稔了,尴尬的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怎么认出你是魔族的。”
容仪感觉自己的耳根子发烫,偏过头不想让人看出异样,语气平静道:“我小时候见过他。”
清容疑惑道:“女大十八变,应该认不出你了啊。”
容仪现在和以前差距很大,以前是个小姑娘,现在……是个女扮男装的俊郎公子,常人怎么看也很难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我认出他了。”容仪顿了一下,艰难的开口道,“他……杀了我母亲。”
清容:“!!!”
这句话让清容彻底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困惑也随之而来,不是容风轻干的吗?难道容风轻下不去手让羽向歌来?
这关系怎么这么乱,先是容仪以为清容的父亲清泽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后面查到是自己的父亲容风轻设局杀害了自己的母亲楚洛,现在又冒出来个羽向歌是当年的帮凶,羽向歌还是容仪的师妹清羽歌的亲生父亲。
清容忍不住扶额,揉了揉一下发胀的眉心,她感觉自己没睡醒,张了张嘴,最后干涩地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还答应我留他一条命?”
容仪道:“你救了我。”
理由很简单。
你救了我一命,我也还你一命。
清容抬起头,打手势让薛贤去收拾马车,准备回仁心术派去,她有点想逃。
容仪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商量的语气道:“所以,活罪可免,死罪难逃,你……”
“随便你。”清容放弃了,她打断容仪的话,“生而不养,抛妻弃子,反正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他随你。”
这个她指的是清羽歌。